琉璃组成的人经文四周如龙鳞般的星光，骤然暗淡，然后伴着无数细碎的噼啪声，纷纷碎裂！

但寒禅切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一柄更加内敛，更加紧凑也更加精简的剑直接从那些星光鳞片里穿了出来！

这柄真正的琉璃剑……才刚刚出鞘！

一道锋锐却又带着丝丝慈和的剑意，遍布整个夜空，那些碎散的星光竟被切割的更加细碎，如雪花一般飘落！

数道剑光从无心手端飘溅而起！

一声龙吟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更加霸道无双！

金龙张开十数里长的身躯！

琉璃剑刺进它的金色鳞片里，它的巨爪也狠狠地击中琉璃剑的剑身！

一道流光亮起。无数道流光亮起，流光溢彩，壮丽难言！

夜空被照亮，世界再次进入白昼，从皇宫到城外，从朝堂到各个街头，无数阵法被开启，自行展开，抵御这两者之间碰撞所带来的冲击，无数道清光凝成的光圈。几乎同时出现在皇都的大街巷里。

这幅画面真的太美丽了，美丽到炫目，令人无法直视，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到。

其中最郁闷的就是圣皇无心了，原本只是想顺手解决下元州城内的隐患，安置下不良之风罢了。

谁知那二人竟然是玄宗的弟子，谁知监察司没有属实上报混元门的具体作为，谁又知，那无量宗的和尚窥得命，飞升之前还给他来了这么一出，这算什么狗屁因果！

玄宗四周的那些石柱里释放出古老的气息，最深处的宫殿里，一位中年男子静静看着被那柄大剑切开的夜空，看着那把恢弘的巨剑与那只已经很久不见的金龙，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悠悠叹息。

万剑陵里的树林里释放出更加古老的气息，原本是幽冥坐的位子旁现在出现的是苏老。

衣袍里的历史的尘埃缓缓飘离，即便是心寂道孤的他，都被今夜的这场战斗震撼了心灵。

他确认这里之前有人来过，不是玄宗的人，却修行的是玄宗的功法，并且那人与幽冥聊过好长一段时间在朝暮之前。

他似乎觉察到这一切一定都有所关联，但始终觉察不出其中那一丝隐藏的关键。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夜空里的流光终于渐渐敛去。

高空里如雷般的气息对冲声也渐渐消失，地四周的浮云缓缓汇至，重新遮住那些破碎的星光。

皇都再次回到黑夜，世界重新变得安静。

人们站在自家的窗边。

站在废墟里，站在湖水眫，揉了揉刺痛的眼睛，再次向夜空里望去。

夜空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琉璃般的巨剑，没有金色的巨龙。

一切异象都已经消失，仿佛先前什么都没有生过。

那些壮观瑰丽的画面，似乎是想象出来的。

雨水开始下落，在微风里略带瓢斜。

朝暮伸出手掌，接过一滴雨水，现雨水的颜色竟不是透明色，而是略微带着泛金色。

皇都里的人们都现了。这时候夜空里落下的雪，竟然都是泛金色的。

因为先前在夜空里降临皇都的剑，本来就是没有颜色的，那这泛金色是那巨龙的血还是圣皇？

圣皇看着右手里的已经缩无数倍的金黄剑，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望月台上的风将剑上粘着的一片碎开的琉璃拂走，露出剑的本体。

剑上刻画的黄金巨龙依旧庄严威武如前，但如果仔细望去，便能看见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金龙剑上本来就有一道浅浅的刀痕，现在多了一道剑痕，也并不如何明显。

只有他知道，这意味着寒禅切已经无限接近当初在他剑上上留下刀痕的那个人。

这已经是破凡巅峰的存在了，这也是人间无敌的境界了。

今夜的这场战斗，是平手。

寒禅切凝练的一道大剑，居然能够抵住她的金龙剑这让他有些意外。

片刻后，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看不破，却又不得不看破，你以为就是你看到了那一丝命吗？终究是被人拿来当剑使得蠢和桑不过，谁又不是他的棋子呢？”

他忽然有所感应，望向城南某处，眉尖微挑，寒声道：“居然还敢留着，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

……

不想走的人有很多，比如那位老道姑。

她假借着宫中的名义去给他儿子的监察司立威杀人，结果却被自己原先道侣的那道剑意直接击退，狼狈不堪的借夜色遁走。

作为宫中四大供奉之一，她如何能够甘心？

所以她并没有真正离开，借着城南书院的阵法藏秘气息。

然后，她看到了夜空里的那场战斗站在幽静的园里，看着渐渐敛去的流光，想着先前那把巨大的琉璃剑和威严的黄金巨龙，老道姑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知道这次她闯下了大祸，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方向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无心的实力境界原来高到了这种程度，难道破凡巅峰的强者都离传中的那一境界只有一线之隔了吗？都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水准，要比自己这些人高出一个层次？只是寒禅切何时把境界提升到了这种程度？

看完了这场战斗，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距离无心和寒禅切有一段很远的距离，甚至极有可能此生都无法追上对方。

这个事实让她生出很多挫败的情绪，然后变得越来越愤怒，愤怒到想要杀人。

她刚才没有离开皇都，就是想着要杀人，寒禅切的那道剑意已经被金龙剑碎掉，相信没有人能够想到，以她的身份地位和境界，居然会如此阴险的想再次去往烟州城，谁还能再阻止她？

一道怨毒的杀意在她的眼里显现，无穷数量的寒冷的湖水似乎在下一刻要扬起滔巨浪。。

她拿着已经快要全秃的拂尘，满脸杀意准备向烟州城的方向飞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抬步的时候，一道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一直认为命运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在你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明证，像你这等猥琐下作的老妇，为何却能得到大道的垂帘，进入破凡境界？

那个声音很冷漠，很威严。

同时，一道冷漠威严的目光，从很远的高处落下，落在老道姑的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