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被玉骨的惨叫声惊醒的。

叫得就好像是，嘉慕对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

刚刚迷蒙地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玉骨满面绯红，仓皇失措地从床上跌了下去。

嘉慕一时有些怔忪。

好巧不巧地，这时候小桃也从禾家回来了，听见玉骨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也没敲门，着急地推门而入。

而后，看到了玉骨身着中衣坐在地上，头发略微凌乱，一副刚被欺凌过的样子。

嘉慕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任谁能够不想歪，嘉慕也服他。

小桃尖叫了一声，惊疑不定，“你们，你们，玉骨恩公，嘉慕娘子……你们，你们……”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便挥泪跑了出去。

怎么有种，出轨的时候，被人抓了个现行的感觉。

可是，明明他们就没做什么，而且，她才是先来的好不好？

没什么好羞愧的，没什么好羞愧的。

而后听见绣明的声音，“怎么了小桃？”

具有野兽般敏锐嗅觉的绣明，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看了一眼，绣明觉得很不堪入目似的关上了门。

“比我想得进展得快啊……”

依稀可以听见绣明远去的呢喃声。

嘉慕“……”

玉骨“……”

两个人面面相觑，皆觉得无颜面对。

腆着脸打水，梳洗罢，嘉慕才去找门外正在哭着的小桃，和望天发呆的绣明。

“你们起得真早啊。”

实打实地一句感叹。

“嗯，其实比平时是要晚了些，是你们睡过了。”

言中完全是调笑和讥诮。

嘉慕尬笑，“呃，我们昨天睡得挺晚的……”

毕竟后半夜才回来，很辛苦的，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

“嗯，理解理解。”

绣明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

玉骨满头黑线，不会解释就别解释，添什么乱，误会更深了有意思？

于是他正色道，“我们昨晚调查到了长公主殿下的下落。”

绣明见他说正事，也不再玩笑。

“怎么样，果然和那个大仙有关？”

“的确，你的直觉很准。”

绣明耸了耸肩，“直觉准也没有用，看你们的样子，打不过？”

嘉慕沮丧道，“嗯……那家伙的实力不是我们能够企及的高度。实在是没办法。”

绣明拍了一下嘉慕的头，“你真笨啊，所以你不会去请你的师父来吗？”

请师父，是啊，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得找师父啊。虽然师父不靠谱。或许大师兄也可以。不过已经好长时间没看到大师兄了。

不过，嘉慕惊讶道，“绣明，你怎么知道……”知道她只是个传话筒。

绣明白了她一眼，“只要看到你，正常人都能明白吧。”

绣明……你够了，你真的是恶魔。

“对了，”临走之前绣明道，“我们先去的国师府找你，你不在，然后念文和那个，哦对，沉檀，找不到你正担心呢，你快点回去看看他们吧。”

绣明走了，小桃还在哭。

“呃，小桃，你还好吗？”

嘉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喜欢玉骨，可是嘉慕也喜欢。

总也不能让来让去，玉骨又不是物品，是个活生生的人。

“小桃，”小桃不理她，她拉了一把玉骨的袖子，“你说点什么啊。”

玉骨也没办法，便蹲下来和她平视。

“小桃。”

声音还是很温柔的，

小桃抬起泪眼凄凄，“玉骨恩公……”

“你为什么哭？”玉骨问得很直接。

小桃却愣住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原本也没有很大期待，能够从玉骨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而且，他们注定，人妖殊途。

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这也是难免的吧，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的心动。

“小桃，你走吧。”

玉骨就用很柔和的语气说出了极为决绝的话。

“你让我去哪里，我能够去哪里呢？”

她只是山林中一只吸收天地日月之气化生的桃树精，因为生在天门的地盘上，无可奈何地加入了天门。

而如今她为了玉骨离开了天门，又怎么能回去呢？

玉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反倒是嘉慕一拍手道，“小桃，我有个主意！”

小桃抹了抹眼泪，“嘉慕娘子？”

嘉慕道，“那个，我的国师府非常大啊！而且没有多少人住的。你要不要来啊？”

正好府里缺一个靠谱的管家，她觉得小桃这么周全贤惠肯定可以胜任。

“而且啊，我最近还要教沉檀修道呢？你可以和他一起学习，然后呢，等你什么时候有了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我随时也可以放你走。”

这主意太好了，把小桃和玉骨都听懵了。

“而且啊，你留在京城也可以经常看到玉骨啊！实在是两全其美！”

玉骨想不通嘉慕为什么要用自己做理由说服小桃留在京城。

小桃倒是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嘉慕娘子？”

“可以可以，完全没有问题！”嘉慕疯狂点头，“那个，小桃就不要叫我什么嘉慕娘子了，叫我姐姐吧？”

情敌变姐姐，也只有嘉慕会有这种奇思妙想。

嘉慕想得很好，多几个人学道，不仅府里能够热闹起来，而且她可能也会多一些战斗力。

虽说她教的，肯定不如她。但是，也比没有强。

更何况，小桃又聪明，心性又好，道德品质这种东西，可比天赋重要的多。

这种人才，绝对不能放过。

小桃表情复杂，“姐姐……”

嘉慕大笑，“小桃妹妹！”兴奋得不行。

玉骨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这种结果也不是不好就是了。

不，应该说，再好不过了。

小桃不再哭了，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又好像婢女一样进了玉骨的房间，乖巧地给他打扫房间，收拾东西。

如果问，为什么她这么熟练，小桃在天门就是干这个的。

“玉骨恩公，衣服我帮你洗了呀？”

听见小桃喊了一声。

衣服？啊，是昨天嘉慕说好要洗的那件衣服吗？

“我……”

嘉慕刚想说我洗，玉骨就道，“拜托你了。”

好心安理得？？？

“玉骨，你以前在家是大少爷吧？居然这么适应别人伺候吗？”

玉骨闻言愣了愣。

他以前倒确实是生在大户人家，这个没错……

昨天那个模糊的念头似乎变清晰了些。

水井在玉骨家外面的街道上，小桃拎着桶去外面打水。

于是到了最后，说好的洗衣服的事也没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