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鼋岛上小屋内，秋枫落雁图下，余宸陌与老者对坐。

“您怎么知道当时我话未问完？”

“因为你打断了那个女娃的话，我看出来了你是有意躲闪。”

“是的，被您看出来了。关于柳校长的一些事情，可能现在和很多年前有所变化，所以故意打断，没让您说太多，不好意思。”

“我要是没猜错那个姑娘应该是柳含卿的女儿吧，那个眉眼和柳含卿年轻时一模一样，真的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您猜对了，她叫柳湘湘，她当时就想表明身份，我是故意打断的。”

“哈哈，小伙子，你真的很不一般呀。”

“您知道钟蕙兰吗？”余宸陌没有直接问柳含卿，而是问钟蕙兰，他期待从老者口里直接带出柳含卿来。

“钟蕙兰？你是钟蕙兰什么人？”

“我……朋友的妈妈。”余宸陌迟疑了一下。

“唉，这孩子死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提起她。”老者眼里流露着很明显的悲伤。

“您认识她？”余宸陌追问。

“认识，当年我还是北临村小的总务主任，总务室就两个人，除了我，就是她。”老人的眼神突然变得飘忽起来，记忆被拉回十几年前。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女孩呢，工作很勤快，各种教材的进量和分类，从来不用我过问。

她特别喜欢看书，我收藏的那些书呀，都被她拿去看了个遍。她喜欢坐在靠窗子的桌子上看书，而且喜欢光脚坐在桌子上面。

她喜欢穿白裙子，喜欢涂红色的指甲油，但是她从来只涂脚趾甲。有一次啊，我推门进去，看见她正坐在桌子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阳光从窗户上透射进来，我逆光看着她的样子，真的美极了。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身影和轮廓，当时都看呆了。”

“蕙兰姨是很美，这我知道，但是没想到少女时候的她这么美呢！”余宸陌有点半信半疑，慧子妈妈他是见过的，虽然是很美，但是远不如老者说的这样，在余宸陌眼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而已。

“那后来呢？”余宸陌很想知道老者口里这么美的人后面是怎么变成慧子妈妈的。

“柳含卿那个时候刚参加工作，帅气的小伙子，意气风发，没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一个清纯美丽，一个帅气潇洒，简直就是一对璧人，我当时高兴坏了。有一段时间，蕙兰每天都很高兴，嘴里时刻都哼着歌。我有时候在办公室逗她，说她有了男朋友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她只是笑，从不反驳。

那段时间，每到吃饭的时候，柳含卿就会去叫蕙兰，我也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和柳含卿认识的。但是半年以后，柳含卿突然调去偏远乡镇，蕙兰不久就嫁人了，好像嫁给了一个姓欧阳的老板，我当时还在心里责怪她，一段感情都不能好好坚持，柳含卿刚走不久就嫁人。直到四年前，我从凤康新闻上看到她惨死的消息。”

“原来慧子妈妈和柳校长相爱过，难怪他会去她坟前哭泣。”余宸陌心里的疑问终于解开了。他现在也明白了，作为一个父亲去之前的恋人坟前哭，让自己女儿知道的确不好。他有点理解柳含卿了，这的确是一件需要向柳湘湘保密的事情。

余宸陌走在桃花飘零的小道上，带着一点满足感，步履轻快。花瓣落在他肩膀上，头顶上，他感到惬意极了。

突然，他发现不远处的桃花树后闪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他吓了一跳。

“柳含卿上岛来干嘛？”余宸陌在心里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