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她家姨娘怎么就对她上手了，愣了一会儿才说道：“奴比姨娘小两岁。”

她家姨娘将眼睛往上一翻，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第一次问她的时候有没有问自己的年龄，于是便问道：“那我多大啊？”

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口，青瓷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看着眼眶里慢慢汇聚的眼泪，陆悠然愣愣地问道：“好好地，你怎么哭了？”

青瓷用袖子擦着眼泪，看看那药碗，又看看她家姨娘，哽咽着说道：“没喝药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一喝完，就又疯了呢？”

陆悠然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青瓷，你就当我是换了一个人呗，难道现在的我，还比不上以前的？”

青瓷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奴跟着姨娘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以前的姨娘是何样子，奴也不知道。”

陆悠然一拍大腿，说道：“哎呦我去，那你怎么就说我疯了呢？”

“因为姨娘说话总说些让奴听不懂的话。”

她又拍了拍青瓷的肩膀，说道：“那些可不是疯话，再说了你看看院子里的东西，可是一个疯子能做出来的？”

青瓷摇了摇头，说道：“姨娘没疯便好，奴也知道，咱们如今这个状况，若姨娘是个软柿子，也就活不了了。”

她朝青瓷竖了大拇指，而后继续问道：“那我多大啊？”

“十五。”

陆悠然一起身，低头一瞧，疑惑地问道：“你确定我十五岁？”

青瓷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么大？”

她看着她家姨娘愣在那里，用手比划着，便问道：“姨娘，你说什么这么大？”

陆悠然回过神了，目光闪烁，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什么，我...我是说，你怎么看着像十岁的，而我就，这么大？”

“奴来伺候姨娘之前在杂役房里做活，吃得差，做得多，而姨娘在老夫人院子里，自然长得比奴大些。”

她挠了挠脸，说道：“没事，等我们能吃好的了，就通通给你补回来。”

青瓷点了点头，一脸感动地看着她，觉得回不回侯府也没什么的，不过她还是得做好准备。

这天中午吃过饭后，准备来说，喝完粥后，陆悠然回屋里睡觉去了，而青瓷则跟她说了声，去找章小年去了。

章小年对她特意来找他这事，是既高兴又疑惑，而当她表明来意的时候，他诧异地问道：“你说你想学医术？”

青瓷点了点头，说道：“也不是要学得多厉害，就是能分辨分辨毒物之类的，不过我觉得，或许我该先学习认字。”

章小年也曾听自己的师父提过一嘴这后宅中的阴私，自然对青瓷所说的分辨毒物一事，并没有什么意见，也对她说道：“确实该先认字，这样吧，明天你再来一趟，我给你拿我当初认字用的字帖。”

青瓷这下心里的紧张变成了欣喜，连忙对他道谢，自然这话也多了起来，而她不知道，庄妈妈派来的另一位厨娘，进了她们的绿竹院中。之前的厨娘，因为害怕，今天并没有来。

这个厨娘从早上躲到她们吃完了午饭，先是看着陆悠然进了房间，又看着青瓷离开了绿竹院，她这才溜进了院子里，手里攥着庄妈妈手里的那瓶毒药。

她的脸上可没有之前那个厨娘的紧张和害怕，相反她的脸上都是兴奋的神情，她没有任何地停顿走到了土灶旁边放着的炉子，掀开药罐的盖子，又看着旁边的铁锅中有白粥，便倒到了白粥里。

将锅盖放回去的时候，即便她的动作再小心，还是发出了声响。她看了一眼陆悠然的房间，侧耳听见房间中有声音，立即后退。

趁着陆悠然还没有从房间出来，她拿着半瓶毒药离开了。

房间里，陆悠然结束了午觉，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可等了一会儿，外边又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便起来穿了衣服，打开了房门，朝院子里喊道：“青瓷，是你回来了吗？”

许久都没有听到有人回应，她也没有细想，只当做是自己刚醒过来，听错了。

青瓷一脸兴奋地回到了绿竹院，此时陆悠然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篮，她蹲在旁边，撑着脸看着她，说道：“姨娘，你的手可真巧。”

陆悠然看着手里粗糙的竹篮，在她面前晃了晃，说道：“你确定我的手巧？”

青瓷看着那个不算方正，也不算圆的竹篮，说道：“已经很好了，奴什么都不会。”

她在编竹篮的空隙中，看了一眼青瓷，问道：“我说这小嘴儿今儿个怎么这么甜呢，”她用腿撞了撞青瓷，“说吧，有什么好事儿，让你这么开心。”

青瓷一愣，问道：“奴的开心这么明显吗？”

她点了点头，说道：“都写在脸上了。”

青瓷便凑了过去，四处看了看，说道：“姨娘，奴去找了老大夫身边的药童，想让他教奴医术，他答应了。”

她手里不停地编这竹篮，一边还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学医术啊？”

青瓷拿起旁边的竹篾递给了她，说道：“姨娘不是说过，要是不懂医，不懂毒，不懂武，很难在后宅生存下去吗？”

她点了点头，青瓷接着说道：“而且上次去买巴豆的事，人家一查便能查到奴什么时候去了，买了什么药。”

陆悠然哟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竹篮，看着她说道：“所以你就去学医术？不错啊，竟然还知道要清除犯罪痕迹这回事。小丫头，前途不可限量啊。”

见她没有反对，青瓷脸上露出了笑容，而陆悠然打趣她道：“哎呦，要让别人抓不到把柄，这表情也得管理哦？”

青瓷一脸的茫然，她便笑着解释：“就像你刚才，身上每一处都洋溢着开心，那我就很容易猜到你有什么好事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陆悠然也没有在意，甩了甩手中的竹篮，见其还算稳固，便对她说道：“走，我们上山找点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