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陆悠然也没有在意，甩了甩手中的竹篮，见其还算稳固，便对她说道：“走，我们上山找点野菜。”

“姨娘，为什么要找野菜？”

“白粥没什么味道，放点野菜进去才有别的味道。”随后自己又念叨。“这桶米维持不了多久，但是也得吃饱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和精力想想怎么赚钱买米吃。”

于是青瓷跟着她上了山。

厨娘回到了下人房，半瓶毒药被她藏在了袖子里，躺在床上的庄妈妈并没有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而是急忙问道：“可把毒下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说道：“庄妈妈，那些毒药我都放在陆姨娘喝的药里了。”

“可没有被发现吧？”

“没有，我是等着她们都不在的时候，溜进去下的药。”

庄妈妈笑了起来，将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拍，身上的肉都开始颤抖起来，说道：“很好，若事成了，我就将少夫人给我的赏银，给你一半。”

厨娘脸上依旧带着笑，回道：“谢谢庄妈妈，那我就先家去了，我家那口子等着我回去煮饭呢。”

庄妈妈点了点头，让她先退下了。厨娘出了庄妈妈的房间，回头看了一眼，这才露出了手上的毒药，脸上的笑已然消失，迈着稍显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而上了山的青瓷和陆悠然，挖了一篮子的荠菜，陆悠然用它做了一锅鲜美的荠菜粥，不过白粥还是中午煮多剩下的。

陆悠然坐在石桌上，看着天边金黄色的霞光，听着后面山上的鸟叫声，偶尔还有带着竹子香味的微风拂过她的脸庞，这就是她想要的农家生活。

但青瓷又开始煎药了，药的苦味瞬间将竹子香味的微风给挤开了，后山上的鸟叫声也被熏停了，还有天边的霞光，也害怕地躲回了山的背面。

她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青瓷，说道：“青瓷，你这一下，把我的生活从云端拉到了谷底。”

青瓷说道：“可姨娘，你不是跟奴说，这和那香喷喷的苦都是一样的吗？”

她挠了挠脸，说道：“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嘛。”

等粥晾到温度正好了，她端了起来，看着渐渐亮起来的，早已升起来的月亮，和那闪烁的群星，那难闻的药味似乎也淡了些。

“青瓷啊，粥快凉了，别管那个药了，先把粥喝了。”

她刚放到嘴边，便听到青瓷说：“姨娘，奴总觉得你不是人。”

“你这小丫头，是在骂我？”她放下碗，虎着脸看着青瓷。

青瓷连忙摆手，解释道：“奴是觉得你是天上的仙子，手巧，而且什么都知道。”

陆悠然又端起碗，想了想还是笑了出来，“只有你这么觉得。”说完，她便低头喝粥。

可她刚喝进去一小口，便皱起了眉头，仔细闻了闻，而后说道：“青瓷，我怎么觉得这味道不太对啊？你先别喝。”

青瓷急忙端起面前的粥，闻了一下，却没有闻出什么味道来，便想尝一口，可被陆悠然给阻止了。

“姨娘......”

她还没问出什么，却见陆悠然伸手抠着自己喉咙，将晚膳尽数吐了出来，这些呕吐物中，还能看见有血。

青瓷放下药碗，急忙过去扶着她，问道：“姨娘，怎么了？”

陆悠然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便口吐鲜血，她按着肚子，抓着青瓷的衣服往地上倒去。

看着她嘴角的血，青瓷急的直喊姨娘，陆悠然忍受着腹部的绞痛，嘴里一边流血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医生，去找医生。”

青瓷擦掉眼泪，没听懂她喊的医生是什么，但也想起现在她应该去找老大夫的。再次擦掉眼泪，她起身往外跑，还朝陆悠然喊道：“姨娘，奴去找大夫，你要坚持住啊。”

她一边跑一边流眼泪，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去，也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手在发软的同时，也在颤动。从绿竹院到老大夫的院门前，她摔了不下十次。

眼看着能碰到门了，却再一次摔倒了，她用力地往前爬，终于碰到门了，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不像话，连门都没敲响。

“大夫，救命，救命啊。”

屋里头，老大夫正看着医术，而章小年正在自己的屋里头找着给青瓷用的认字的书，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喊完这一声，青瓷一擦眼泪，从地上起来，拼命地敲响了门，喊道：“大夫，救命，救救我家姨娘的命。”

老大夫抬起头，看着院门口，直到青瓷再敲响院门，他才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看见踉跄了几步的青瓷。

青瓷一看见他，这眼泪又止不住地流，抓着老大夫便往外走，说道：“大夫，救救我家姨娘。”

此时，章小年也从屋里出来，看见青瓷便急忙上前，见她如此焦急，便急忙拿起老大夫的药箱，一手扶着老大夫，便往绿竹院赶。

老大夫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章小年，而后朝青瓷问道：“你家姨娘怎么了？”

青瓷擦着眼泪，说道：“中......中毒了。”

躺在院子里的陆悠然，一直眨巴着眼睛，看着夜幕上的繁星，还在呢喃着：“不可能啊，这荠菜我认识，没理由会采错，难不成这里还有和荠菜长得相似的毒草？”

她呢喃着，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这眼睛眨着眨着，就没有再睁开了。

青瓷一脸擦着眼泪，飞快地朝绿竹院跑去，老大夫在章小年的搀扶下，紧紧地跟在后面。等三人进到院子，便看见陆悠然躺在地上。

老大夫让章小年赶紧将陆悠然抱到床上去，他蹲在她的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青瓷，见她满脸焦急，说了一声抱歉后，便将她抱到了屋里头。

老大夫叫住了青瓷，问她陆悠然中了什么毒，青瓷摇了摇头，看到石桌上的粥，急忙奔过去，将粥端给了老大夫。

他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紧皱地问道：“她喝了多少？”

“姨娘喝了一口，后来觉得味道不对就没喝了，她还吐了出来。”

老大夫回头看了一下，紧皱的眉头松了些，放下了粥便进到屋里头，抓起章小年摆出来的银针，大跨步到了陆悠然的床边，在她身上的几处扎下了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