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司乐看了孙聘婷一眼，笑着施礼道“孙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可不敢得罪，一切皆是为了寿宴做准备。我知道小姐们都想站在前面，能被陛下一眼瞧上，只是出风头是好，也要晓得树大招风的道理。更何况位置只是辅助，能不能得宠还是看各位的本事，陛下的心意与喜好，可不是我等能揣测的。小姐们还是好好排练，不要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孙聘婷瞪了赵司乐一眼，摔摔打打的站到许卉后面，许卉突然感觉有些好笑，许卉本来也不在意这些，对出风头也没什么兴趣，她虽不想站在前面，让大家觉得她不过是家世好些，不过她更不想让孙聘婷得偿所愿，许卉突然觉得家世好真不错，不用受孙聘婷这厮的鸟气。

接下来几天的排练还算顺利，除了孙聘婷偶尔跟许卉呛几句，余下的倒也没有什么。

一日夜里，许卉说要赏花，便拉着宿雨和毓秀出来看，结果刚坐下，本来圆圆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半个，宿雨打趣道“你看，早说不来的，这天公都不做美，不想让你看呢！”

“才不是呢！这圆月是好看，可多乏味啊，这半露的月亮才有意趣呢，犹抱琵琶半遮面。”许卉道。

沈毓秀道“你总有理！”

许卉笑道“咱们都出来了，也不好现在回去，索性聊聊天吧！说好了，咱们既然交好，今天不许撒谎，都要说心里话的。”

宿雨笑了笑，并未答话，许卉继续笑道“所谓交心，不就该如此吗？”

宿雨笑了笑道“自然。”

“所以，你是真的杜菀吗？”沈毓秀的声音依旧是温柔大方的。

宿雨感觉背后发凉，她以为自己做的十分稳妥，绝无错漏，竟然会被怀疑。这样聪明的女人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宿雨看着沈毓秀淡淡的笑了笑道“我不是。”

许卉瞪大了眼睛道“小菀，你竟然真的……”

“好了，我可是实话实说了，你们现在手里有我的把柄了，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怕我转移阵线了。”宿雨道。

“那你是谁啊？”许卉问道。

“我以前是谁不重要，我现在是杜菀，你们还继续叫我小菀就好。不过我很好奇。”宿雨转身看着毓秀继续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昨天你做的一切都没有破绽，可就是太没有破绽了，反而反常。而且，我曾亲眼见过他与你交谈，虽并不知你们当时说了什么，你的不曾见过便已经是说了谎了。”毓秀道。

宿雨点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姐姐真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妹妹佩服！”

“哪里哪里，比不得妹妹胆大心细。”毓秀掩唇笑道。

“哎呀，你俩有劲没劲，别在那互夸了，接下来说点有意思的。你们见过陛下吗？”许卉道。

“自然是没见过的。”宿雨道。

“小时候见过。”毓秀道。“那时候我才八岁，爹带我入宫，见过一次。那时候陛下似乎刚刚及冠，样貌记不太清了。”

许卉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开始绘声绘色侃侃而谈“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去年我爹带兵救驾有功，带我入宫见过陛下。陛下生的十分英俊，比我的几个哥哥英俊多了。不过，陛下笑起来最是好看，声音也好听的紧，还夸我活泼可爱呢！”毓秀和宿雨看着许卉兴奋的样子，相视一笑。许卉没看到她俩的眼神，继续说道“对了，我还看到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十分美丽端庄，说话声音也是极温柔的。你们都不知道，陛下跟皇后娘娘感情多好！那时候皇后娘娘还未生产，身怀龙裔行动不便，坐下，起身，陛下都亲自扶着皇后娘娘。还有，陛下看着皇后娘娘的眼神也是十分温柔，皇后娘娘真幸福，能被陛下这样爱着，真让人羡慕。”

“你既然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鹣鲽情深，那你为何还想入宫？”毓秀反问道。

“嫁谁不是嫁，与其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倒不如嫁一个自己喜欢的，说不定他也能喜欢我呢！”许卉说着冲毓秀挤眉弄眼道“我不像你，心里有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宿雨来了兴致，兴致勃勃的拄着下巴盯着沈毓秀。沈毓秀苦笑了一下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故人，哪里还有什么心上人。”

“他……是怎样一个人？”宿雨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沈毓秀迟疑了一下，看着月亮温柔的笑道“他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他是我爹的门生，他父亲与我爹有些交情，他父母亡故后，便以我爹门生的名义住在我家，虽说是门生，其实和儿子也没有区别。我爹无子，对他也是悉心教导，他很有才华，也很有天分，爹说他是宰相之才，他长我几岁，也会教我些诗文，我幼时也是把他当做哥哥的。可是长大些，一些懵懵懂懂的爱意便滋生了。我每每见他，总是心生欢喜，终有一日，爱意无法抑制，我便与他说了我的爱慕。他说我还小，许多事情不懂，没结果的事还是不要开始比较好。”毓秀叹了口气道“可惜那时候我不懂，我以为这世上的爱情只要两情相悦就好，我以为，我爹赏识他，有意栽培他，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阻碍了。可是，直到我们两情相悦，情根深种之时，我才明白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容易，我是国公府唯一的小姐，保住沈国公府的荣耀就是我的责任，我的婚事，是由不得我的。”说着沈毓秀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是我对不住他，把他拉去情网的是我，如今负了他的还是我。他还不知道我入宫的事，他临走之前还跟我说，等他高中，就回来求爹让他娶我。他还说爹如果不肯，就让我等他，十年之内，他一定能做成大周的宰相。”

“我当然相信他，他会高中，他也会做大周的宰相，他会有娇妻美妾，儿女双全，只是这些，我都不能陪他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