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看着趴在工位栏上方看着自己的常帆挑眉：“也不用这么盯着我吧？”

常帆没说话，对着她桌上的电话扬了扬下颚。黎雪呼了口气，拿起电话快速按下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电话一被接通，黎雪便噙笑噼里啪啦地将自己的目的先倒了出来：“林续先生您好，我是觅光征文大赛的工作人员小雪，恭喜您的作品被评为本次大赛的第一名，已经往您邮箱发送了需要您完善的资料，麻烦您查收下今天填好回复我哦。”

常帆盯着电话筒，期待那头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复。

片刻。

“啊……不好意思，他去上洗手间了，我是他朋友。一会儿我让他查下邮件回您。”

黎雪拉下嘴角，常帆在她头顶上方捂嘴偷笑。

“好的呢，那麻烦您转告他，一定要今天之内回复哦。”

“好。”

黎雪“嘭”地挂断电话，常帆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真的是我编辑生涯里，到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独特的一个。”

“那你要推荐给榕姐签吗？”

常帆皱眉思考了片刻：“还是得谨慎一点，才一篇获奖文章不能太说明问题。”

“嘁，你是怕签不下来吧。”

常帆白她一眼：“话撂这儿，他要在我们这里连过十篇，我跪着也要求榕姐把他给签了。”

“哇哦，拭目以待呢。”

常帆撩了撩头发，黎雪又打开林续的文章仔细读了一遍。

医院里。

江婉悠看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沈续迎上前：“你电话忘在凳上了，刚刚有个征文大赛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说你得了什么第一名，给你发了封邮件，让你一定要在今天内填好回给他们。”

“哦，谢谢。”

沈续拿着手机坐下来才反应过来刚刚江婉悠说的话：“你刚刚说……第一名？”

“嗯，我听着是这样。你查下邮件看看吧。”

江婉悠说完看见他老旧的手机意识到什么。

“我手机上恰好有邮箱，要不你登你的账号上去看一看？听电话那头好像挺急的。”

沈续看着她的手机犹豫了下：“那谢谢你了。”

“没事儿。”

江婉悠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专注的样子莞尔，她没有告诉他她就是小悠，不知怎的，她很想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她收回眼神看向前方，荡漾着双腿。

“你跟小宇……就两个人住吗？”

“嗯。”

“那……你们在A市有朋友吗？”

沈续愣了下，摇了摇头。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朋友这个问题，电话簿里的人，也只是工作才会联系。

“那……”江婉悠转身埋着脑袋从下往上看着他的脸：“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沈续的眼神从手机屏幕挪到女孩身上，她乌黑的长发因为重力而洒落，有一缕就快要触碰到地面。她扬着笑容，露出的牙齿白皙而整齐，眼里一闪一闪的，像有星星。

沈续脱口而出：“为什么？”

江婉悠愣住，随即咧了个更大的笑容：“因为我想跟你们做朋友啊。”

一瞬间，沈续脑海里闪过了那个午后，他朝抱着布熊的小女孩伸手的场景。他看着她的笑眼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下他才回神转过脑袋。

“好。”

江婉悠抬起脑袋笑得开心，双手撑在凳子上不停晃着双腿。

沈续好不容易登上了自己的邮箱，点开躺在最上面的那一封邮件。他目不转睛地，从上到下将每个字都认真读了一遍。

读到获奖金额那一栏，他伸出手将那串数字从后往前数了一遍，再数一遍：五万元整。

他的心跳逐渐加速，那天他只看了第三名的奖金，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得第一名。

他退出，再点进去，还是一样的数字，一样的文字。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江婉悠看着他：“怎么啦？”

沈续看了她一眼收住笑容，又控制不住地笑出声。他转头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是五万元！五万！”

他和小宇要攒多久才可以攒到五万元啊！他想都不敢想竟然可以这样得到！

他感觉就像是一堵硬墙被谁凿了一个洞，透进一缕光，把黑暗的屋子都照得明亮。江婉悠被他的笑感染，跟着笑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眼前和她一起接收到这个好消息的女孩，江婉悠愣了几秒，抬手笑着轻拍他背：“你真棒。”

激动过去后，沈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了。”

“欸，有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啊，就应该分享快乐难过嘛。”

沈续看着她点头，好像遇上她就一直有好消息，找到小宇，得第一名。

江婉悠看着他的眼神笑：“你看我做什么啊？”

“你是不是福星啊？”

“噗。”

两人都笑了，沈续靠着墙壁想着可以拿这五万块钱给院长奶奶，给刘博，心里就满足得像……炎热夏天里吃了个棒冰一样开心。

编辑部。

黎雪抱手盯着屏幕似要将它看穿。一会儿刷新一下收件箱，一会儿看下右下角的时间，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不到，收件箱要么安静得像断网了一样，要么来一堆无关的邮件。

常帆边收拾包边打趣：“行了别等了，赶紧准备下班吧。这半个月给我当牛做马我也不会太为难你。”

中午吃饭的时候，常帆笃定今天林续不会回她邮件。她不信，便跟他打赌：如果下班前她收到林续回来的邮件，常帆就为她当牛做马半个月。反之，她为常帆当牛做马半个月。

黎雪抖着双腿比考试答不出题来还难受。

数字时钟跳到17:58。

“叮——”

听着那悦耳的声音，黎雪凑近电脑屏幕仔细查看。

“啊——”

常帆皱眉回头：“别一惊一乍的，又来垃圾邮件了？”

黎雪拍桌子起身：“都来瞧一瞧，是谁搞定了这位‘灰球’先生！”

“我去！”

常帆扔下收了一半的包冲到黎雪工位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来自林续的邮件，正文还写了一段代表着入选人激动心情的文字：

非常意外可以获得第一名，资料已经填好发回，谢谢您的审阅。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激动心情，再次感谢。——林续

黎雪骄傲地吹了吹刘海：“常帆大人，愿赌服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