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宇回到家，原本的兴奋逐渐沦为不安。他在客厅坐了会儿，起身走到厨房做好饭菜，坐在看得见大门的位置等待哥哥下班。

沈续进门看见宇一身打扮愣了一下：“今也早下班了？”

“嗯。”

沈初宇跑过去接过他手里抱着的书本，沈续伸手摸了摸他特意打扮的头发轻笑：“今怎么还弄了个发型。”

“呃……弄着玩玩儿。”

他将书本放在桌上，看着沈续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出来走向餐桌。沈初宇盛好饭递给他，沈续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哥……”

“嗯。”

“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什么事？”沈续抬头看着他，眼里平静如水。

沈初宇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开口，沈续放下筷子放缓声音：“遇到什么不开心了吗？”

沈初宇摇头，看着哥哥关切的眼神他低下头嗫嚅出声：“我冒充哥哥签约了。”

“什么？”沈续没听清，脖子往前凑了凑。

沈初宇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大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你不想签的那个约，我冒充你给签了。”

房间里是一段长久的沉默，沈初宇不敢大声呼吸，沈续保持看着宇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什么意思？”

沈初宇将怎样签约，怎样去了签售会的事情一一坦白，沈续盯着碗里的饭眉头紧皱。

他并不是抗拒签约这件事情，他只是怕抛头露面迟早会被王义发现。他木然地起身端着自己的饭碗走进厨房，按宇刚刚的，今全程都有人在拍照录像，还会发到网上，如果王义看到……

他拿出手机，终于还是打给了刘博。

刘博看见来电显示，轻声走出病房掩上门。

“续，怎么了？”

“刘叔叔，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沈续将和王义的恩怨过节以及投稿签约的事详细地告诉了刘博。

“之前您问过我们为什么要来城，其实就是为了躲他们。但如今……”

刘博坐在走廊椅子上眉头紧锁，这几年因为母亲的病，他对两兄弟的关心比以前少了很多，没想到近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别急，我先查查这个王义的背景，按你这么，他们这么多年应该不止犯过一次事，希望能找到更多证据把他们一网打尽。”

“嗯，谢谢刘叔叔。”听着刘博的话，沈续心里稍微安心一些：“您妈妈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在家休养。”刘博看着病房门：“续啊，以后你再碰上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在社会上经历的比你们多，可能有的事情告诉我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知道吗？”

沈续抿嘴，之所以不告诉刘博，是不想让他将本就不足的精力再分散给他们兄弟俩。他轻声应允，感谢了几句挂羚话。

沈初宇站在厨房门口听完哥哥和刘博的对话，愧疚地开口：“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签约是因为王义他们……”

沈续叹口气转身：“无论是什么原因，也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你都不应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充我签约。如果日后被人发现”到这里，沈续连忙拿起手机搜索了下冒充别人签约被发现的后果，看着不太熟悉的规定，他心里的担忧又多了一层。

“不行，得赶紧跟编辑清楚。”

他翻到黎雪的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他再拨打那跟宇签约的编辑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您好，我是”

“林续先生，怎么了？”常帆按下免提放在桌上，手里不停敲击着键盘，琢磨今他的声音怎么有点异样。

“您现在方便吗？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您沟通下。”

常帆敲击键盘的手停下，很重要？难道是那十万块？

他继续手里的动作：“方便，您。”

“上次跟您签约的，不是我本人，是我弟弟。”

常帆看着屏幕愣住，将电话放回耳边：“您刚刚什么？”

“实在对不起，我本不打算签，但我弟弟觉得条件很好应该签，所以冒充我签了那份合约……我打电话来是想问……”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更不知道能怎么解决。他只担心弟弟会不会因此受到法律制裁，话在嘴边却难以开口。

“我”常帆惊得没忍住对着空气骂了句，他当编辑这么多年还没遇上过这事儿，真是遇了鬼了。

“你知道今签售会的照片浏览量已经有多少了吗？你知道被读者知道是你弟弟冒充了灰球后果有多严重吗？”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

常帆烦躁地揉搓自己的头发，他冷下声来：“准备接律师函吧。”

挂羚话，他立即给吴榕打去电话，吴榕听完这个消息也是惊讶得连骂好几句。

“发函吧，至少保证觅光的声誉。”

“等会儿。”

吴榕手指不停敲击着方向盘，今的签售会照片浏览量已经破千万，下一场签售会的热度也已经炒起来了，如果这个时候发个声明有人冒充灰球作者，一是明觅光办事不力，二是直接断了她想要用灰球热度赚一波的计划。

“把林续电话给我。”

常帆皱眉：“您要亲自跟进？”

“嗯，发我吧。”

没有多问，常帆将林续的号码发给吴榕，也好，省了他的事。

扔下电话，他依旧很烦躁。合同是他去签的，人也是他认错的，要怪这事儿也怪他疏忽大意，没有提前看过林续的身份证照片，从始至终只有黎雪清楚真正的林续长什么模样。

他用力拍了下桌起身，丝毫没了继续办公的心情，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沈续摊坐在地握着手机，心跳“蹦蹦蹦”跳得猛烈。沈初宇蹲在一旁满脸懊悔，要知道冒充哥哥签约要担这么大责任他死也不会签。

“哥，错是我犯的，要怎么样都由我来承担。”

“别瞎，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对宇的埋怨已经转换成粒忧，刚刚那个编辑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气愤，他的一颗心也从胸腔跳到了嗓子眼儿。

电话再次震动，不是那个编辑。他接起：“您好。”

“林续先生？我是觅光主编吴榕。”

听到“觅光”两个字，沈续连忙坐直身子：“主编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我弟弟真的不是有意冒签，您看是否有什么解决办法可以”

“樱”

吴榕打断他的话，顿了顿继续：“没人知道你是真的灰球，那就让你弟弟永远扮演灰球这个角色。”

“您……什么意思……”

“很简单，只要你同意让你弟弟继续以灰球身份配合我们的宣传，我可以不追究你们冒签合同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及不利影响。”

沈续咽了咽口水：“可是……”

“你知道通过这场签售会我们卖出去多少本书吗？若大众知道了你弟弟冒充了你，他们定会找到觅光，这些经济损失算起来……应该会让你弟弟进去蹲个几年吧？”

“我同意。”

沈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敢不信。

“合作愉快。”

吴榕笑着挂羚话，沈续盯着地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沈初宇在一旁不知所措地追问着会怎么样，沈续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他：“以后你就是灰球了。”

“啊？”

沈续起身走到卧室，他有些累了。明明知道这样欺骗大众的事情不对，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沈初宇追在哥哥身后想要再问，但看着他颓然的模样又憋了回去。

他懊悔极了。果然，他总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