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排在表演会堂门口，现在是七点半，离开门还有十来分钟。她怕赶不上苏恩欣的表演，特意五点多就来了她学校，问了同学，才知道表演般才开始。

越来越多的人排在队尾，人群里叽叽喳喳地聊着南地北，她一个人站在队伍中央，打量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今晚有苏恩欣欸，期待！”

她听见后面有人在讨论苏恩欣，不由扬了扬嘴角。

“你喜欢她啊？她上次市比赛不拿了个第五么？”

“发挥失常吧，她以前可几乎都是第一的。”

“好吧。不过听她也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的。”

“估计优秀的人都喜欢独来独往吧，自带骄傲属性，不屑与普通人为伍”

“嘁。”

黎雪的表情随着身后两饶对话不停切换着，她知道苏恩欣不爱交朋友，但她应该不是因为那人的“太过骄傲，不屑与普通人为伍”。

大门打开，学生们蜂拥而入，黎雪走进会堂，挑了个中排边角的位置，刚坐下没一会儿，眼前就停住了一双白鞋。

她抬头，看见江婉悠愣了下扯出笑容：“嗨，你也来啦？”

江婉悠扬起嘴角：“嗯，恩欣有表演当然要来捧场啦。”完她又四处望了望：“叔叔阿姨没来吗？”

“呃……他们有点事。”

“啊……真可惜。”

黎雪笑笑，挪开双脚让江婉悠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两人看着精心布置过的舞台，不知道再点什么。

黎雪想起黎美嘉之前的嘱咐，她瞥了眼江婉悠，或许她更了解苏恩欣。

“婉悠，上次恩欣比赛不是成绩不太好嘛，她……有跟你聊过吗？”

江婉悠偏头看着她：“她挺难过的。”

黎雪点头：“从来没拿过这么低的名次，她肯定很难过。”

“但她更难过的应该是阿姨的话。”

黎雪愣住，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阿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

“那她就更应该来看看恩欣的表演啊，如果都不关注她的成长，又怎么会了解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江婉悠不带停顿地将本想对苏恩欣父母的话全数倒给了黎雪，苏恩欣不喜欢黎雪，好像她也条件反射地埋怨起黎雪来。

黎雪看着两个穿着漂亮的男孩女孩从舞台两侧走上舞台，江婉悠的话她理解，但她好像没有立场去表达任何意见。

如果赞同，就代表她也觉得阿姨叔叔做得不够好，可是，这些不够好是不是因为她来了这个家中分去了他们的注意力呢？如果反对，那从莫名其妙失去了父母关注的苏恩欣，又凭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情绪呢？

也许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她用尽所有方式去对苏恩欣好。

晚会开始，台上的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完开场词，最先上场的是一个跳街舞的男孩。

黎雪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些表演上，她还在思考如何缓解苏恩欣和叔叔阿姨的关系。

直到聚光灯打在苏恩欣身上，她才回过神来专注看着舞台上的她。

身旁的江婉悠激动地挥了挥手，幽暗的观众席上的动作，应该传不到苏恩欣眼里。

苏恩欣站在舞台上，看见江婉悠身旁的黎雪，嘴角的笑容顿了顿。她没想过她会来，她也只是在饭桌上随意提过一嘴。

音乐起，她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里尽情挥洒，今的她跳起舞来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黎雪在看，她生怕自己跳错一个动作被她发现然后狠狠嘲笑。

直到台下响起欢呼和掌声，她才放心地缓缓抬起头来。她还是望向了江婉悠和黎雪的方向，她不清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黎雪知道苏恩欣跳舞很好，但她从来没有看过。今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在舞台上的她，闪耀得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让人挪不开眼睛。

成长得这么优秀，该是默默咽了多少委屈和汗水。

她毫不吝啬地用力鼓掌，江婉悠看见黎雪扬起的嘴角扬了扬眉，她的这个姐姐，感觉也不是那么不好。

晚会结束，江婉悠等在门口，黎雪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早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江婉悠：“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恩欣吗？”

江婉悠接过打量：“你不等她吗？”

“我……公司还有点事，得赶回去。”

“哦……”

黎雪朝她颔了颔首离开，她只是不想让苏恩欣陷入尴尬的气氛而已，既然有好朋友在，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姐姐也就可以离开了。

看见苏恩欣的身影，江婉悠笑着朝她扬手。

“走吧。”苏恩欣笑着挽起她手臂往外走。

“这是你姐姐给你的。”

苏恩欣停下脚步，从除了爸妈的别人嘴里听到“姐姐”这个词语，她还是很不习惯。

“什么啊。”

“你拆开看看。”

苏恩欣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哇，这儿还有你的名字！”

苏恩欣看着江婉悠指着的地方，那里刻着“nxinu”，她心里微微一颤。

“能不能穿还打个问号。”

她不确定黎雪会知道自己的尺码，她将鞋放到地上跟自己的脚比了比，好像差不多。

“你试一下。”

“别了，回去试。”

“你试一下嘛，这儿来。”

江婉悠拿起鞋拉着她跑到十几米外的长椅，苏恩欣坐下脱鞋，江婉悠将手里的鞋放到她脚下，瞥见鞋内的那几个字就那样愣住。

“怎么了？”

江婉悠的手还拿着鞋后跟不放，她抬头看着苏恩欣。苏恩欣皱眉拿起她手里的鞋，鞋内的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过脑海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永远无可替代

苏恩欣就那样捧着那只鞋发呆，江婉悠坐在一旁拿起鞋盒里的另一只鞋，轻轻抚摸印着苏恩欣名字的地方：“好像她也是个很敏感的人呢。”

在苏恩欣的印象里，她是个很会逗爸爸妈妈开心的女孩。不像她，长得越来越沉默，多一句都是不耐烦。

她将鞋子放入鞋盒起身：“走吧。”

“你不穿了？”

“比了下，能穿。”

黎雪漾着手里的包，徐徐地走在街道上，清凉的晚风拂过面庞像是谁温柔的手掌。她想苏恩欣应该会喜欢那个礼物吧，只要她打开看了，而不是直接扔掉。

她呼出一口气拿出一晚上都没看过的手机，看见林续的未接来电她停下脚步回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