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还沉迷杜如晦的惊人推演之中，见到李世民忽然冲他招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程咬金又喊了一声“老秦”后，秦琼才恍然回神，连忙小跑来到李世民面前，沉声告罪，“陛下恕罪，微臣方才有点走神了……”

“没事，没事……”李世民很是大度地笑道，“朕也只是想跟叔宝闲聊几句而已。”

一旁的程咬金看到李世民这幅表情很是诧异。

要知道，李世民年龄不大，登基后为了维持皇帝威严，当着众人的面，已经极少这么和蔼说话了。

但现在，程咬金显然从李世民的笑容里看出了讨好的意思……

陛下在讨好老秦？

为什么？！

程咬金一头雾水，但他很快猜到，应该跟方才那张纸条面书写的内容有关。

想到这里，程咬金瞬间变得极为好奇，一边闷不吭声假装自己是透明人，一边高高竖起耳朵小心倾听李世民和秦琼的对话。

……

方才李世民这一笑，不但程咬金觉得诡异，秦琼也是受宠若惊。

“不知道陛下想知道什么？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琼不知道李世民是不是笑里藏刀，下意识表明忠心态度。

“不用这么紧张……朕说了是闲聊，那就是闲聊……”李世民走近秦琼，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还请陛下明示……”秦琼稍稍放心，态度依旧恭谨。

“你次说过，秦怀风去连云堡已经半年了？”李世民轻描淡写地开始话题。

“是的，陛下，犬子二月初就去了连云堡，距今已经六个多月了！”

秦琼一听李世民问起秦怀风，心里顿感不妙。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对怀风当逃兵不满，想要收回“把长乐公主许配给秦怀风”的承诺？

如果是这样，秦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本来没奢望秦怀风能娶长乐公主，所以也就没有多少心理障碍。

尤其秦怀风疑似当了逃兵，秦琼更不敢提这事了。

秦琼现在就指望李世民给个痛快，大家把话说开就完事了。

哪怕李世民把气撒在他头，罢官削爵都认了！

……

这边秦琼内心翻江倒海，答话时如履薄冰，另一边，李世民确实满心欣喜。

真的只是半年啊！

秦怀风一定是个练兵奇才！

半年时间就练出以一当百的精锐黑骑！

简直匪夷所思！

想到这里，李世民又问了一句，“叔宝，你家怀风他懂练兵吗？”

秦琼一愣，陛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应该是不懂吧！我从未听他提过……”

秦琼摇了摇头，“而且他在连云堡也只是当个粮草官，哪懂练兵啊？”

“呵呵……叔宝，看来你对怀风了解的不多啊！”李世民呵呵一笑，语气有些得意。

果然，秦叔宝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呢！

朕却先知道了秦怀风的秘密，舒服了！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秦琼一脸懵逼。

“朕若是告诉你，秦怀风不但懂得练兵，而且已经在连云堡收编了一支超过千人的义勇军，你怎么想？”李世民语气认真。

“嘶……”旁听的程咬金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组建私兵，形同谋逆！

这可是杀头灭族的大罪啊！

秦怀风那小子居然这么做了？

秦琼当场就懵逼了，“陛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怀风他，虽然胡闹，但，但也不至于胆敢犯下这等大罪啊……”

“哦，怪朕没说仔细。”

李世民摇了摇头，重新组织语言：

“秦怀风他不是养私兵，而是把北地流离失所的百姓收拢起来，在连云堡设立了一支民兵！

突厥二十万大军横亘在大唐与连云堡之间，连云堡几乎已经成为飞地！

秦怀风救助那些被突厥人劫掠的百姓，组建【自救军】防卫连云堡，这可是好事！

朕并不觉得有何罪过！”

李世民说到这里，心里也有些疑惑，话说那一百神秘黑骑到底是从哪来的，难道他们才是私兵？！

不对啊，供养一支百人规模的精锐骑兵队的损耗不小，秦怀风如何做到的？

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恐怕，这就是秦怀风有意隐瞒身份的理由吧？

李世民想了想，很快略过这点。

不过是一支百人规模的私兵而已，翼国公府本来有资格养家臣，这不算什么。

更何况，秦怀风那队黑骑在连云堡斩杀一万突厥后军，又在白石滩之战中，立下大功，足以无视一切小罪过了。

……

“什么？秦怀风在连云堡组建了自救军？他不是当逃兵了吗？”

程咬金双眼瞪大，他现在知道李世民方才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秦怀风这小子能干下这件大事，也是奇功一件啊！

但程咬金不知道的是，李世民对他隐瞒了秦怀风与神秘黑骑有关的事实，甚至还对秦琼隐瞒了。

……

“怀风，他做了这种大事吗……我却是不知道啊……”

秦琼心情极其复杂，差点当场老泪纵横。

方才，秦琼还在担心李世民是因为秦怀风“当了逃兵”而向他问责，为儿子感到羞愧的……

现在，秦琼知道儿子没当逃兵，是为自己对儿子不了解而感到羞愧！

“叔宝啊，我们都误会怀风了……”

李世民再次轻拍秦琼肩膀，语气悠悠，“他，恐怕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有能耐，对，包括朕在内……”

李世民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声发自内心的由衷感叹，却差点又把秦琼吓尿了。

谁敢说自己比皇帝更有能耐？！

这特么又是杀人的罪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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