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原畅正坐在沙发上，想装作没看见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叫住了“别走，我们谈谈好么？”

顾一诺停下来，站在原地“谈什么？”

“不坐下来说么？”原畅拿了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我们为什么要离婚呢？是我做了不好的事么，伤害到你了么？能和我说说么？”

顾一诺捧着牛奶杯，直到温热的牛奶凉透了，才放下杯子“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我问你回答好么？”

顾一诺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们是谁提的离婚？”

“是我。”原畅有些吃惊，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他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是不会和她提出要离婚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顾一诺喃喃自语，一时间不在说话，好像陷入到了自己的回忆之中。过了一会才说到“因为我没法再忍受了。”

原畅看着她的眼神空空洞洞，像一个支离破碎的娃娃坐在那里，不忍心可还是要继续问下去“是我做了什么么？”

“你只太自以为是了，总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所以找人跟踪我，为了我好，所以让我待在在这个房子里从早上等到晚上，为了我好，所以不让我工作，这真的是为了我好么？原畅。你知道么，我看不懂你，你总是把自己隐藏的太好了，我看到的永远都只是你想让我看到的，而你隐藏起来的，我却永远无法得知。”

原畅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有些脱力般的向后靠在沙发上，他想了很多答案，可是却是没想到会是这样，自己之前是这样的么？是这样对她的么，自己是这么混蛋么？

“那你想离开我么？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他想说我可以现在让你走，趁着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可以放你走，可是他说不出来，说不出来让你走那几个字。

顾一诺看着他，落地灯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就那样倾斜在地上，看起来形单影只，想说什么，可是还忍不住心底的悸动，原畅像是她的毒药，怎么也戒不掉，就最后一次，在为他做左后一件事。

过了许久，久到以为她已经决定要离开的时候，“等你记忆恢复我就离开”

原畅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半年，半年时间就算记忆没有恢复，你应该也能适应了。我们，我们就离婚。”说出离婚两个字，顾一诺吐出一口气。

落地灯发出滋滋的声音突然灭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月光朦朦胧胧的照了进来，顾一诺揉了揉肉眼睛，想让自己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角落里传来了原畅的声音“好，半年，不论怎样，半年后，如果你还是、还是想离婚，我们，就离婚吧。”

“好”

昏暗里他看见她转身，踏着月光一步步离去，原畅看得眼睛发酸，他想上去抱着她，让她别走，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求她留下呢，不论是之前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都没有资格，只能这样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房间门的关上。原畅还是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顾一诺坐在床边，眼泪还是忍不住留了下来，她抬起手去擦，可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怎么也擦不干净，为什么明明已经想清楚了，可是在做出决定时还会这么难过，为什么即使这样还是想爱他，还是不忍心看他难过。顾一诺狠狠的擦了自己的眼泪：“不要再哭了，有什么值得哭的，最后半年，就这半年然后干净利落的离开.”

原畅迷糊之间觉得自己走在一片漆黑中，走了一段时间眼前才慢慢清晰起来，他看了看周围，有几幢低矮的楼房，楼房前面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个破旧的足球，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接着像是被指引了一般，像一个角落走去，角落一个清瘦的男生背对着他，对面是一个头发有些散落的女孩，原畅想问问这是哪，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像小女孩挥了挥手，却发现女孩根本看不见他，这是在做梦吗？

“哥哥，你痛不痛，都流血了，怎么办？”小女孩急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不痛，没事的，你呢，东西有被他们抢走么？”“没有呢，你看，”说着献宝似的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娃娃，“你看，它还好好的呢，一点都没坏，哥哥，谢谢你。”“没坏就好，收好了，听到没有，”说完伸手摘下女孩头上的杂草。

“哥哥，你跟我来你。”“去哪？”女孩拉着男孩的手跑了起来，原畅就一路跟着他们，终于在一个小花坛前停了下来，女孩环顾了四周，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挖了起来，不多会，就挖出来一个小纸包，女孩拉着男孩蹲在花坛下面，“这是上次有个阿姨来给我的，我没有舍得吃，把它埋在了这里，哥哥，你吃，吃了你就不疼了，可甜了。”说着打开纸包，里面是一颗奶糖，已经有些化了，粘在包装纸上，小女孩把糖递到了男孩的嘴边，男孩嘴巴紧闭不肯吃，“你自己吃，我不爱吃。”女孩不依不饶，最后只好张开口咬住了一点，“我们一人一半，你快吃吧，不然等会被发现了。”女孩慌忙把剩下的糖塞到嘴巴里，可能真的很好吃，小女生的眼睛都咪在了一起，像个餍足的小猫咪。

铃铃铃，远处想起了铃声，男生飞快的拉起小女孩跑了起来。发生了什么，原畅看着两个孩子离开，也急忙跟了过去。

跟着他们进入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有很多孩子，大小不一，但是是面目模糊，原畅到处找着那两个小孩，发现他们就在角落里，这时候走进来一个成年人，原本吵闹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女孩看起来十分害怕，紧紧的拉着男孩的手男孩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尽量替女孩遮挡着。听不清楚说了什么，只看见男孩松开女孩的手走向了前面，那个面目模糊的成年人拿起一根棍子就打了起来，男孩似乎已经习惯了，紧闭着双眼，就站在那里，原畅想去阻止，却发现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穿过男孩的身体，根本无法阻止，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殴打才停止下来，原畅一路跟着男孩，直到他被关在一个只有一小扇窗户的房间里。男孩麻木的坐在那里，似乎对着一切习以为常，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下露出大片大片的淤青，天已经黑了下来。

“哥哥。”男孩似乎没听见，“原畅哥哥。”原畅和男孩同时扭头看向窗外，原畅哥哥？原畅有些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原畅哥哥，你帮我扶着窗户”说完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窗户缝隙之间钻了进来，女孩虽然很瘦弱，但是对与窗户的缝隙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原畅哥哥，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原畅吃惊的盯着男孩看，他也叫原畅，这难道是他小时候么，所以他现在看到的这是他小时候的记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