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却已经落了下来。“别哭，别哭，一点都不疼了，”男孩说完活动了自己的手脚，来表明自己真的没事，“不哭了，小若，不哭，没事的都会过去的。”说着抬起手给女孩擦了擦眼泪。叫小若的女孩从怀里拿出来半个馒头，馒头已经干掉了，上面裂着的口子，像是一个要哭不哭的难看表情，“吃吧，哥哥，没人发现呢，我偷偷藏起来的。”男孩手里拿着馒头，“你来是为了给我送馒头么？”

“嗯，”说完又摇摇头，“我害怕，老师好凶，我怕，怕哥哥死掉，”

“不会的不会死掉的。”

男孩吃着手里的馒头，“小若，快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小若摆弄着手里的娃娃，“不想回去，回去他们又要抢我娃娃，还要扯我的辫子，他们好讨厌，我不喜欢他们。”

男孩伸手捋了捋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小若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哪么？”

“不知道呢，老师说我是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说我是丫头片子不值钱，才会被扔掉。”

说完，抬头看着男孩“哥哥你是男生，为什么也会在孤儿院呢？”

“因为我害死了自己的妈妈，所以我爸爸不要我了，”

女孩还小，不懂什么叫害死，只觉得是不好的词，“不会的，哥哥最好了，怎么会害死人呢。”说完打了个冷颤，夜里气温越来越低，男孩把女孩带到了墙角，让她靠着自己，原畅站在窗户下，似乎是想替他们挡一挡这夜里的风，他看着两个孩子像两只孤独的小兽依偎在一起取暖，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睡了过去，原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哭了？他走上前仔细看着男孩的脸庞，这就是自己么？那这个小女孩又是谁呢？女孩睡得不踏实，扭动间，露出锁骨下的一个红痣，在雪白的肌肤上很是晃眼。

时间仿佛被人按下了快进，一个身影闯了进来，踢了踢男孩，“给我起来。”坐起来的时候露出身后的小女孩，“你个丫头片子怎么也在这里。快点都给我起来，给老子听好了，今天都给老子放乖一点，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得事别做，要让老子听到哪个人乱说话，都仔细你们的皮，快滚回去，换衣服，”刚起身就又被叫住“你，等一下换件长袖的衣服，还有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自己摔的。”“算你小子识相，快给老子滚，扫把星。”

原畅一路跟着他们，看到所有的孩子都聚集到一个礼堂里，全都换上了干净合体的衣服，没多久就看见进来一群人，一个中年人在孩子们中间看了看去，似乎很满意，接着又给孩子们每个人发了一个书包，衣服等用品，时不时还问问孩子在孤儿院的情况，最后还拉着孩子们一起合了影。原畅看着他自己站在那群人中间，抿着嘴，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心下了然，这应该是上面有人来检查，孤儿院在做表面功夫应付。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去，只留下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站在礼堂前面，手指敲了敲桌子，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看窗外见人群已经走远，才说道“等会吃饭，都给我注意点，别他妈跟没吃过饭似的，都注意着，要是谁让我看到有什么不好的，以后都别想在吃饭了。”

小女孩拉着男孩小声的说道“哥哥，我害怕。”“别怕，你等会跟着我。”中年男子出去后，礼堂里的孩子们才一个跟着一个走出去，原畅跟在后面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与不安。一路跟着来到饭堂，之前的那群人也早就等在那里了，女孩拉着男孩坐在餐桌前小声的说道“哥哥，今天有肉呢，要是他们每天都来就好了，就能天天都吃到肉了。”“别说话了，吃饭吧。”

一个孩子好像因为吃的太急了，呛住了，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之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去，看着像是给孩子拍背，原畅站在他身后，却看见在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似乎狠狠掐住了男孩的胳膊，骚动过后，饭堂又恢复了平静。

送走了那群人，孩子们站在饭堂那，没有离开，中年男子又回来抓住之前那个孩子，狠狠的把他摔在了地上，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那男孩的身体像是一个漏了气的袋子一样，被男子抓了起来，摔在墙上，又在给抓起来，男子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骂道“一群没爹没妈的野种，这么喜欢吃是不是，让你吃个够。”’说着把一个餐盘扔在地上，按着那个孩子的脸在地上，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小声压抑的哭声。”“都闭嘴，哭什么丧，要是搅了老子的好事，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原畅看着自己把低声哭泣的女孩挡在了身后。

原畅还想再看下去，却觉得一阵吸力把他拖着往外走去，在抽离的瞬间他看到院墙外写着“春山孤儿院”

“小若！”原畅惊醒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卧室，顾一诺正站在旁边，他环顾了下四周，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是在沙发上的。

“我怎么睡在这里？”看了看窗外已经是白天，有些分辨不清楚时间，“我睡了多久？”原畅觉得自己头昏昏沉沉“。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是下午了。早上发现你睡在客厅，喊不醒你，王教授和学、骆医生来看了之后，说你只是睡着了。”

原畅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道“是啊，只是睡着了。”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在检查下。”

“不用，我就是觉得有点累。”

“那要吃点东西么，粥还热着。”

“好，辛苦你了。”原畅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显得十分疲惫。

顾一诺有些心不在焉，原畅昏迷两次都叫了小若这个名字，这个小若是谁，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呢。想着原畅紧张的神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若，是很重要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