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蓉儿望了望天，估摸差不多是巳时，距离午时尚早，可她还未吃早饭：“我想……先吃东西，你先带我去吃饭吧，我想尝尝成都的好吃的。”

张行孜立刻就答应，“青羊观那方有一条街，有许多好吃的，雪蜜酥、灯草糕、椒麻彘骨、梨子蜜饯，春鸠脍……离这里也不远，吃好了可以先去青羊观拜拜。”

费蓉儿听着就馋，她平常就爱跟采艾研究吃的，现在到了京城，自然想将许多有名的小吃都尝一遍。

费蓉儿非常欢喜的去了，前后半个时辰，喝了一小碗薏米粥，吃了两块红棱饼，一块月糕，一碟蜜饯，啃了半只斑鸠，大快朵颐，饱了口腹之欲。

她闺中教养得体，吃相也十分秀气。令她很烦恼的却是她的相貌，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在坐下吃东西时，也不得不让张行孜尽可能的为她挡一挡。

而后他们去了青羊观，她本以为现在好了，可是入了道观，发现里面道人也紧盯着她不放，心想还是赶快去浣花溪吧，结果一问浣花溪那边人更多，她索性不管了。

张行孜为此也是在心里偷偷笑个不停。

青羊观内，费蓉儿想许个愿望。张行孜见她捧香的手势不对，知她不谙道门规矩，便一边示范，一边为她讲解：

“三柱香代表三清，三清为玉清、上清、太清，敬天、地、圣贤人。”“熄灭香火要用手煽，不能靠吹。”“拜的时候要在心中默念‘常焚心香，得大清净”，香要一枝枝地插入香炉。”“道观祈愿可不是行合十礼，要行抱拳礼，左手拇指插入右手虎口，右手除拇指外的四指插入左手虎口。”

张行孜为她示范，而她也乐意学习，他们一举一动在肌肤触碰之间，充满温情和亲密。

之后他们去了浣花溪。浣花溪在百花潭下游，因浣花夫人而得名，又因杜甫曾寓居在此并写下诸多诗篇而闻名于世。浣花溪有许多可供观赏、游玩的东西，比如湖中的赏景游船，岸上的品茗小斋，竹荫下的杜甫草堂。

当下时节景色虽不如春夏，但仍有络绎不绝的游人，此外还有不少来此吟诗作赋的文人。

水光潋滟，湖风徐徐，两岸翠竹依依，游船画舫穿梭其间，恰有一番诗情画意。

费蓉儿一见浣花溪，便叹道：“百花潭已经够美了，没想到浣花溪更胜一筹。”

张行孜介绍道：“那是自然，浣花溪在成都是数一数二的景致。”

费蓉儿不禁问：“那你为什么约我去百花潭，而不是浣花溪。”

张行孜放低了声音：“若是在这浣花溪，你还敢扑到我的怀里吗？”

费蓉儿脸颊飘红。

跟着登上一只游船。

费蓉儿望着澹澹溪水，水下的卵石清晰可见，落叶追逐着流水，鱼在叶下转来转去，她开心地问：“成都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你要都带我去。”

“摩诃池，解玉溪、金水河、散花楼、得贤楼……”张行孜例举了一大堆，“你要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摩诃池，这个名字好奇特。”

“摩诃在梵语里是大的意思，摩诃池也叫龙跃池，在天启宫里面，你若要去的话有我在也不难。”

费蓉儿连连摇头，“我不想去宫内。”

“嗯，除摩诃池其他都在宫外，你想去哪里都行。”

乘坐了游船，拜谒了杜甫草堂，围绕浣花溪走走停停玩了许久，直到天色已经昏暗游人尽乎散去，他们才准备往回走。

小路也已经看不太清，费蓉儿走在前面，忽然转身将张行孜抱住，他也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相互合围的手都没有放松，在对方脖颈后背间游移，这一次——两个年轻人的唇贴在了一起，触觉是新奇的，亲吻便是在对方唇舌间不断地索取……

吻，终于是满足了，缠绵的情语，悄然开始了。

“你说我不敢在这里拥抱你？”

“是我说错了，你刚才.......其实让我很意外。”

“你也让我很意外，”她一摸他高挺的鼻梁，“你的鼻子真好看。”

“你的鼻子、眼睛、眉毛、耳朵、嘴巴都好看。”

她笑了，“你的嘴真甜。”

“那是你唇上的味道。”

暮云叆叇，夜色闭合，草丛内莎鸡振羽，发出吱吱的叫声，她看着旁边的草丛。

他问，“觉得吵吗？”

“不吵，只是不知是什么虫子？”

“这是莎鸡，也叫蝈蝈，声音是从翅膀里发出来的，不过也叫不了几天了。”

“为什么啊？”

“莎鸡只在夏季活动，入秋天气见冷，就会很快死掉。”

她讶异而同情，“它的寿命只有一个夏季吗？”

“是啊，几个月的时间，不断的鸣叫，只为找到它的伴侣。”

“那这一只岂不是很可怜，一生快要结束了，还没找它的伴侣。”

“它们之间有个法则，谁叫的越动听，谁就越能吸引来伴侣，说不定它今天就有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她贴着他胸口，羞怯怯地说，“你的笛声特别动听。”

他忍俊不禁，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了，“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一转身仿佛看到了一个仙女，简直就惊呆了，我想人世间哪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那时候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是不是今天的我让你失望了，这才发现我并不讨人喜欢。”

“怎么会，我只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此刻会离我这样的近。”

“那我们就不要分开了。”

“嗯。这次出征以后……”

“我等你回来。但你也要向我保证，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平安无事。”

卿卿我我，说不完的情语……

费蓉儿终于才想起俞色长的嘱咐，俞色长此刻一定在教坊着急地等她，她知道是该回去了。

张行孜送费蓉儿至教坊外时，两人依旧缱绻难舍。在门灯的光影下，明灭的色彩中，他们最后相视一笑，她转身走向教坊。

她走了几步蓦然回首，笑颜如花：“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