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蕴华哼了一声，将手抽出。

齐钰瞥了一眼那手掌，只见上面几个血牙印。

宁蕴华气恼不已捏拳做打她的样子。

她不服输的挑了挑眉。

宁蕴华最后拳头倒是没下来，但在她脸上揉搓的动作就更不知道怜惜了，没一会儿齐钰的脸都快被他捏肿了。

她脸一偏，他指甲不小心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细小伤痕，微微渗出血渍。

对方皮肤细嫩，柔搓之下泛着红润，底下血管清淅可见，怎么可能戴有什么面具？

宁蕴华收回手，“怎么可能！”

齐钰不再挣扎，宁蕴华便也不在将她困在怀中，确定她脸上没有易容，改用手捏着她的下巴，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双眸腥红的恨不得滴血。

这张脸就是秦珠珠的脸一点不差。

哪怕他现在极是确定她绝不是秦珠珠，看着这张脸却又很是不甘，“你究竟是谁？混进宁家有什么目的？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钰盯着他的眼睛，指着自己的脸让他看清楚，然后一字一顿的道，“我就是秦珠珠，是你二嫂，是你宁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世子夫人？你问我是谁？不觉得可笑吗？”

宁蕴华捏着拳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字字铿锵，落地有声，说到最后他甚至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秦家文臣出身，连家中男儿都是弱不禁风之辈，我倒不知秦家女何时还请过武教头？”

“那是你孤陋寡闻，我小时候有一个带我的嬷嬷她就会武。而我身边晚歌也会些武艺，后宅龌龊，很多嫡出的贵女身边，有心的主母都会安放那么一二个健仆以防万一，我好奇的跟着练了二手，有甚奇怪。”

齐钰也不怕他去查，她的身体的确是秦珠珠的，借尸还魂这种事太过诡异，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

宁蕴华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捏得齐钰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碎了。

“你最好老实在交待，若是让我查出来你对宁家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我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宁蕴华说得狠戾，但齐钰也是信的，上辈子他就对秦珠珠用过这种手段。

可她有什么好怕的，她虽然用了秦珠珠这具身体，但除了秦珠珠之前想私奔这件事，自她有了这个身体，就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宁家的事。

若有一日她功力恢复，说不得叫这小子尝尝被掀了面皮的滋味。

齐钰不屑的掰开宁蕴华的手，将自己的下巴解救出来。

“呵~”

冷笑一声道，“你宁家现在身陷囹圄，生死皆在天子一念之间，旁人惟恐避之不急，还有什么是值得我掂记的？”

“到是你宁蕴华，旁人都道宁家儿郎顶天立地、端方雅正，我到是没想到，你宁六郎却这般恩将仇报，不知尊卑，欺辱轻薄寡嫂，还如此大议凛然，当真是坠了你父兄的名声。”

说完转身拂袖离开。

只剩下宁蕴华握拳，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红，等她身影消失，他一拳砸在树上，两人合抱的树被一拳砸得直摇晃。

*

既然宁蕴华来了，齐钰回灵堂给宁国公等人上了柱香，便带着春梅等人回了内院，与宁蕴华擦肩而过时，却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曾。

春梅虽不知刚刚少夫人出去那一会发生了什么，但见她脸色不好看也没有多问。

直到回了屋，春梅才发现齐钰脸上竟然有伤，下巴更是红肿的厉害。

忙张罗着要去请大夫，却被齐钰拦了。

“大半夜的，不用麻烦了，免得惊动了母亲，柜子里有伤药，你给我拿出来抹一点就是了。”

春梅不敢抗命，转头拿了药来，再细细一打量，主子衣衫也有些零乱。

这，这是被哪个登徒子给轻薄了吗？

府里是哪个胆大包天敢如此行事，是不想要命了吗？

春梅心疼不已，试探道：“主子您受委屈了，还是要和夫人说一下的吧。”

齐钰只以为她是心疼自己受伤，倒是有些感动，“没事，不用。”

上辈子受过的伤不知凡己，战场上缺医少药的，有时不过找个布条匆匆包上了事，这点小伤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伤人的是宁蕴华的态度，他凭什么认定自己不安好心。

齐钰虽然气恼，但也没有想过就此放弃宁家。

毕竟，要保宁家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是她做为齐大将军，做为沙场将士所做的决定。

既然做了，就没有因为宁蕴华的态度而退却的道理。

折腾了大半夜，她也累了，让春梅下去吩咐，传了热水简单洗漱过后，便上.床睡了。

*

跪在棺木前的宁蕴华面色看着平静，心湖却是激荡不已。

有自己重生的例子在先，宁蕴华不难想到借尸还魂之事，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这却是最接近真相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斥候出身，他的心思比一般人更加缜密，判断力比常人更加敏锐。

宁蕴华将自己的猜测压.在心底，竟然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秦珠珠，那就不是他宁家的仇人。

说实话，那双眼睛，那双不属于秦珠珠的眼睛，他似乎在哪里看过，却又记不起来，只觉得心底里是极不愿意辜负那双眼睛。

似乎这样的眼睛里因他流过泪……

可这样的眼睛也会流泪吗，她也会被欺负吗，谁能欺负得了她？

垂眸看到自己手掌，掌边缘几个血牙迹触目惊心。

他，他好像欺负她了！

摩搓着掌边牙印，宁蕴华并没有觉得疼，而是有种麻麻的感觉直袭心头。

灵堂是换着守夜，今夜是姜氏和齐钰守上半夜，三少夫人和四少夫人守下半夜，很快，三少夫人和四少夫人就来了，虽然惊奇为何大嫂和二嫂不在，是六叔在灵前，但也并未多话。

守灵的来了，香也上过了，宁蕴华回了院落，倒头就睡。

这种时候，必要养好精神才是。

只可惜，入睡倒是容易，梦里却全是乱七八糟，不知所谓。

梦里。

他戴着青铜面具披着黑鹰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