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洪无奈道：“今晚你们且在我府上住下，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永丰银号，银号伙计可以证明我那段时间人在四川。”

……

第二天一早一大伙人浩浩荡荡来到永丰银号门口，曲洪进去把几个伙计叫出来，当着吴广乾的面问道：“上个月我是不是和你们一起去了四川？”

几个伙计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曲洪转身对着吴广乾苦笑道：“吴帮主，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吴广乾一脸严肃地走上前来，问道：“你们去的四川哪里？”

几个伙计瞥了曲洪一眼，答道：“夔州府。”

“去那里干什么去了？”吴广乾刨根问底道。

“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个作甚？”一个伙计不悦地嘟囔道。

曲洪劝道：“你就告诉他吧，他就是想确定我上个月不在云南。”

那个伙计一看曲洪如此说，虽然还是一脸麻烦，但还是乖乖地说道：“银号还能做什么，就是去夔州府送一笔银子。”

吴广乾低头若有所思，先谢过几位银号伙计，又转身对曲洪说道：“希望你们没有欺瞒于我，待到我查明事情的真相，你的嫌疑才能彻底被洗清。”

曲洪苦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反正此事非我所为，还望吴帮主能够查出真凶，给你的兄弟个交代，也给我个清白。”

吴广乾点了点头，转过头面向我，虽然他现在心情说不上多好，但还是在脸上堆出笑容，笑道：“张兄，咱俩可有好久没见了。”

“是啊，我前两天还特意去了趟昆阳州去寻吴兄，没成想却在晋宁州碰了面。”我感慨道。

“哦？张兄知道我在昆阳州？”吴广乾吃了一惊。

“来的时候听王掌柜说的，”我解释道，“不过吴兄的黑虎帮也算是远近闻名，就算老王不说我也能够知晓吴兄近来状况。”

吴广乾听我这么说哈哈大笑，谦虚道：“哪里哪里。”

“吴兄咱们中午要不就在这晋宁州喝一顿？也是久别重逢，不喝点酒怎么行？”我邀请道。

“噫……我也想要和张兄好好大醉一场啊，只可惜，我帮中适逢剧变，无暇享乐。今天就此别过，待到张兄下次再来云南，我定要一尽地主之谊。”吴广乾婉拒道。

……

作别了吴广乾，我们回到了曲府，曲洪开始收拾行李。

先是往箱子里面放了些衣物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品，然后突然抬起头来询问赵将军的病情。

我简单给他描述了一遍道：“我那朋友每天不吃不喝，整天瞪大着眼睛也不睡觉，也不说话，就像是……已经死了一般。”

曲洪闻言一笑，说道：“原来是如此简单的一种蛊，实话说我就现在在这给你解药你拿回去就是。”

我正要出言劝说曲洪不要如此儿戏，曲洪却又继续说道：“不过这次黑虎帮之事还真是多亏了张镖头，不论怎样我也要履行诺言，去京城给你那友人瞧上一瞧。”

我点点头感谢道：“那就多谢曲兄了。”

曲洪又在屋子里面挑挑拣拣，往另一个箱子里面塞了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想来就是些蛊虫了。

曲洪就带了这两个箱子和两个下人，箱子由两个看起来羸弱的下人抬到船上。我着实吃了一惊，这两个箱子可不轻巧，两个寻常大汉也不一定能够抬得动，更何况是从曲府抬到码头。

这些下人的确不太正常，从各个意义上来说都不太正常，我琢磨了一路也只能想到是曲洪用蛊术控制的人这一个答案。

返程的行船要轻松不少，进了江中毕竟顺流而下，我找机会提出了我的疑惑。

“曲兄这些下人都是你用蛊术控制的吗？”

曲洪一愣，旋即笑道：“张兄，朝廷可不让用蛊术的啊。”

“曲兄有所顾虑是正常的。”

曲洪憋住笑，说道：“张兄，你可别误会啊。这些人都是些目盲之人，我可怜他们才给他们用了种我自己制的药物，这药物会让人五感敏锐，所以他们虽然目不能视但是现在正常的生活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他们的身形，只是那药的副作用罢了。”

“药物？”

“真是药物，不是蛊虫。”曲洪一脸严肃道，“我‘曲瞎子‘的江湖名号也是这么来的，我是个健全之人，只是身边都是些瞎子，就这么以讹传讹传出来的名声。”

“就像我明明不用蛊虫只是擅长解蛊，却被传成了个巫师一般的存在。”曲洪苦笑道。

这又是一个舆论的受害者，就像我之前也莫名奇怪地陷入过舆论风暴的中心。毕竟人们只愿意听到自己相信的，而不是相信自己听到的。

……

朝发白帝，暮至江陵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在水流湍急的长江中顺流而下比起来时的寸步难行要快上许多，很快就再次回到了南直隶。

有了之前的遭遇，这次我们在进入南直隶之前就备好了各种物资，没有在南直隶停靠过哪怕一次，直接通过了南直隶转而北上。

进入运河速度慢下来些，船夫们又要开始杨帆摇橹，争取尽快回到京城。

这一路上曲洪主仆三人就一直待在船舱里，很少来到甲板上透口气，好像趁着白日我们不在船舱里在捣鼓些什么。

我没有刨根问底问是在做些什么，才刚认识不久，这样属实是有些无理。

今年属实有些干旱，已经仲春，这一路行船却还没有遇到一次春雨。天上乌云逐渐多了起来，随着春风短暂地一停顿，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两个船夫实在没有办法离开岗位，我却是没有必要陪着他们一起淋雨，我就转身回到了船舱里。

曲洪看到我回到船舱，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又继续低头鼓捣那些瓶瓶罐罐去了，边鼓捣边问道：“张镖头怎么回来了？”

“下雨了。”

“哦？想必是不小的雨，不然以张镖头的性子是不会进来躲雨的。”

我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