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会死，这是她没有办法逃脱宿命，面对城市里不加掩饰的恶意，她也只会默默地接受。

毕竟……她已经不是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着的唐月了。

就连唯一的家人，都因为父母的去世而和她疏远。

“姐姐……”唐月犹豫着，叫停了唐雪，“要一起上学吗？”唐月的神使就站在她们家门口，等着唐月出去。

“别假惺惺的。”唐雪一脸嫌弃，“别以为是特例就觉得可以给我施舍。”唐雪转头向一边的集合地走去，完全没有理会在她背后的唐月。

然后按照惯例，唐月在放学之后，就会被神使带到光辉之塔里。

菲利普面对唐月也没什么法子，只能任由她自己在会客室待着，有时候有空，也回去亲自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要是你父母没有挣扎就好了。”菲利普想到那对夫妻，还是不由自主的感慨。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勇气对面他们的，质疑他们，对抗他们的，也只有这对夫妻。

哪怕最后的结果还是死亡，但也足以让菲利普留心他们的孩子。

“他们是为了我。”唐月放下笔，“您认为我的父母是无用功吗？”唐月看着菲利普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属于人类的感情。

“难道不是吗？”虽然佩服他们勇气可嘉，但是菲利普还是觉得人类妄想对付神明还是太嫩了。

“这样啊。”唐月看回自己的作业本，原来神明是这样看待人类的啊，以卵击石，也许就是神明现在觉得自己父母行为吧。

每个星期的周末，唐月都会去找糖果店的店长爷爷，他是这个城市里唯一对她没有任何改变的人。

每一次到糖果店的时候，店长都会给唐月一块巧克力。

“果然还是店长爷爷的手艺最好了。”唐月很喜欢巧克力的苦涩，就像她的生活，明明那么苦涩，却还是会有一点温情在里面。

“喜欢就都吃点，吃完了爷爷再给你做。”店长对于乖巧的唐月还是很喜欢的，而且唐月不像城市里其他人，起码她还会思考。

不过有时候，优渥的待遇，就会找来嫉妒的目光。

当唐月再一次来到学校的时候，她的糖果被其他人抢走了，就连作业也被撕毁。

被罚站的唐月偷偷看着教室里的唐雪，可是唐雪却不为所动，在她的眼里，唐月不过是一个令人生厌的人。

“唐月！你看什么看！”老师还是一样讨厌唐月，即使唐月曾经是她最喜欢的学生。

就这样，唐月迎来了自己毕业典礼，也迎来了自己生命的终点。

可是唐月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她漂浮在水里，可奇怪的是，她还能够在水里呼吸。

她渐渐靠近一个黑色的漩涡，直视它的唐月浑身颤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别害怕，你越害怕，深渊就会越让你恐惧。”此时一个人抱住了唐月，她轻轻向后一退，就带着唐月远离了那个让唐月害怕不已的地方。

“上去。”那个人一推，唐月穿过水池，看见了一个她从来都没看过的地方。

“这里是？”虽然这里蔓延着冰冷，可是精美的雕饰却告诉唐月，这里是一个神明居住的地方，经常出入光辉之塔的她，曾在幻想之城的神明住处看过这些花纹。

“您？”唐月还没说完，她捂住自己的嘴巴，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出。

水池里泛起涟漪，从中出现了一个唐月绞尽脑汁也无法形容的美人，美人金色的眼睛，告诉了唐月，她是神明的身份。

唐月渐渐地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抓住神明的衣角，她有种感觉，面前这个神明和她见过的神明不会是一种人。

神明有点疑惑，这个虚弱的人类身上有着菲利普的力量，她干了什么才会让菲利普既要杀死她，还有送她到深渊里。

可是就在唐月拉住她衣角的那刻，神明还是蹲下身子，救了面前这个人类。

看着她呼吸平稳之后，神明看向了水池里的深渊，它似乎很喜欢这个人类，让神明把这个人类交它。

“不。”神明这样回答着深渊，“我不会将这个人类给你的。”神明割开手腕，金色的血液滴落水池，化成锁链将深渊重新拉回了海洋的最深处。

干完这一切，神明忽然开始思考，怎么饲养一个人类。

她曾经听说过人类有很多信仰，不同的信仰造就了不同的生活方式，可是从她出现到即将要毁灭世界的时候，看到的和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唐月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神明安置好了，身边还有食物。

唐月看着水池，犹豫了一会，还是拿起了食物吃了几口。

神明悄悄睁开眼睛，在看到唐月吃了她准备的东西之后，又闭上了眼睛，现在还不是很好接触这个人类的时候。

唐月和神明在这个神殿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唐月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神明。

唐月在这里住下的一个月里，经常探索这个陌生的地方，可是神殿就像是没有终点一样，一直没有尽头。

“这个地方不会比城市还大吧。”唐月披着薄被研究着这个神殿。

这里地方太冷清了，冷清的让唐月的神经已经紧绷起来，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姐姐。”唐月想到在城市里的姐姐，她有点担心她过不好，会被人欺负。

唐月又回到了神明所在的地方，再这样下去也许她会疯吧。

神明化成人形，出现在了唐月面前，“你怎么了？”神明走到唐月面前，她不过是害怕吓到人类，就暗中观察她，怎么现在就一副要死的样子。

“这里太寂寞了。”唐月不知道神明是怎么忍受这种寂寞的，“这样孤独的氛围，您是怎么不去打破的。”

“孤独是什么？”她是没有心的，什么感情在她眼里都是空白的。

“孤独……”唐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神明理解。

“孤独就是一个人的无所依靠。”唐月明明那么想念家里，但是她并不受那个世界的欢迎。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神明转变了话题，在深渊的海洋里，出现一个人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你得罪了菲利普什么？”甚至能够让他对你下杀手，神明没有问出后面的话。

“您难道不知道吗？”唐月有点诧异，“我是祭品啊，在我前面应该还有人进来过才是。”

“没有。”神明给出了相反的答案，“我从来没有见过别的人类出现在海洋里。”不过每到一定的时间，深渊总会安静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里，这片海洋也会从她掌管的时间，变成深渊掌管的时间。

唐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这个神明，现在她没有任何再来一次的机会。

“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唐月这样问神明，跳开了敏感的话题。

“是的，”神明给出了回复，“为什么？”唐月问神明，“既然你一直照顾我，却为什么不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我没有脸，人类会被吓到。”她每一次出现，都只会带来恐惧。

唐月看着神明那张足够让所有女性嫉妒的脸，十分怀疑那些人不是被神明吓到，而是因为太美，让别人都看呆了。

“没有，你长得很漂亮。”话刚说完，唐月捂住嘴，她刚刚是在调戏一个神明？

可是神明更加糊涂了，她看着唐月的眼睛，倒映出来的依旧是个没有脸的怪物。

她慢慢后退，直到站到水面上，“我先离开了。”神明化成水，融入了水池里。

唐月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刚刚吓到神明了，可是神明也没有好害怕的呀，唐月纠结着，她怎么就一时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