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下狱，但没人敢亏待琅月王，所以她过得还算可以，只是在见到牧云栩的时候双眼冒火：“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接你。”苏季青从玉瑞手中接过一块豆腐递过去，“来咬一口，去除霉运。”

牧云黛看着面前白嫩嫩的豆腐，最终还是愤恨的咬了一口：“连盐都不放，难吃死了。”说归这么说，她依旧把豆腐咽下。

“寓意是一清二白，放什么盐啊。”牧云栩把豆腐交给玉瑞收好。自己则拿出另外一把羽绒折扇递过去，“喏，给你。你受委屈了。”

牧云黛从未见过着羽绒扇子，不禁打量起来：“这什么？”

“折扇。我特意给你做的，你拿去玩吧。”

直到上了马车，牧云黛都没放下手里的扇子，拿在手中不停把玩，她侧头看向牧云栩手里的扇子：“我要你手里那把。”

苏季青正休息呢，听到她这么说，就把手里的扇子递了过去：“喏。”

没想到姐姐真的会给的牧云黛呆愣的接过扇子，又闻了闻：“一点都不香，我还是要粉色的。”又把白色羽绒扇给递回去。

苏季青也不生气只接过之后笑道：“你那把可是用的丝楠木做的，肯定香了。我这把是我练手用的，随意找的木料，怎么会香呢。”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也不知道是在绕圈还是怎么，仿佛走不到尽头。牧云黛被姐姐话语中的意思给惊到，心想这是她亲手做的？她侧头看着姐姐今日的模样开口道：“你怎么会来接我啊？”

“你是我妹妹，我来接你不是很正常么？”

一点都不正常好么！牧云黛在心中喊道，但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小心翼翼的说：“你不是说恨我么？”

“你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我为什么要恨你？”

“可是，我……”牧云黛想到御书房逼宫之后牧云栩便再也不见她了，心下有些生气，“你不是说再也不见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苏季青搜索着牧云栩的记忆，确认她肯定没说过这么让人伤心的话，“而且，难道不是你不愿见我么？每次我去找你都被你躲开了。”

没想到自家姐姐这么注意自己的牧云黛低下头，抚摸着轻柔的羽毛：“我以为你恨我。”

“若你是说御书房逼宫，我不恨你。我只觉得你傻，就那么被宇文京墨给骗了。”

“你聪明，你从小就聪明。什么都比我强，比我厉害。”

“你是我妹妹，是天底下最金贵的女子。有我在，你不需要聪明，不需要厉害。你只需要开心，快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苏季青支着脑袋看向牧云黛，心下好笑，牧云栩的记忆里这个妹妹似乎天生就是来跟她作对的。但就她目前观察来看，牧云黛对于姐姐有一种天生的仰慕之情，但凡牧云栩给一点回应就开心得不行。就好像现在，牧云黛一直玩着那把粉色的扇子，根本不舍得放下来。

“至于御书房逼宫，都已经发生了，我还能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责怪你么？退位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怨你。”

“你为什么答应退位？”牧云黛终于问出了心中多时的疑惑，“你明明可以……”

“阿黛，若当时我不答应，你我姐妹二人可还会活着？”

“宇文京墨会杀你？”

苏季青垂下眼帘，心里泛起当时当时和牧云栩一样的情绪：“我不知道，我不敢赌。”

“那之后一年，你明明可以……”

正说话间，琅月王府到了。牧云栩先下了车然后才是牧云黛下来。牧云栩看着高大的王府正门，心想牧云栩对这个妹妹很是不错，至少物质上从不亏待。牧云黛刚走进步，见牧云栩不动便回头看过来：“你，不进来么？”

苏季青回望她：“你希望我进去？”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苏季青若是决定留下，那势必要在王府留宿的。牧云黛转过头说道：“你爱进不进。”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进王府里。

苏季青回头对侍卫说：“你们派个人回东宫去，说我今日就宿在王府了。”

侍卫领命，苏季青带着玉瑞踏上琅月王府高高的台阶，果不其然看到牧云黛就站在大门之后的不远处等着她。牧云黛见姐姐真的没回去，心下有些高兴但面上不显现出来，只对着对着管家说：“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姐姐来了么。传膳，本王饿死了。”

在那之后，牧云黛依旧没有放过牧云栩。苏季青被她闹得实在不行了就敷衍道：“阿黛，我问你。若我没有退位，依旧是皇帝。自我百年之后，这皇位这江山是谁来继承？”

“那自然是……”牧云黛看向姐姐，“你和宇文京墨的孩子。”

“那么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宇文京墨是铁打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若是他百年之后，江山皇位又是谁的？”

“……”

“所以啊，也不差这几十年不是？”

牧云黛低下头，仍然没有被说服：“那，万一，宇文京墨他……”

“那就证明我赌输了。没什么好抱怨的。”苏季青抬头看向星空，其实这不是她的想法，是牧云栩的想法。所以她先是确认宇文京墨不会过河拆桥，确保自己退位之后仍然是太子妃，其次确保她和妹妹以及整个牧云皇族的荣华富贵，这才对外宣布退位。

牧云栩明白一个道理：形势比人强，这个社会都在改变，男子逐渐因为自身的优势而变得在社会中更为重要，终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不甘心，到时候的场景只怕要更加残酷血腥。现在整个退位事件，由她来掌控，权利、条件全部谈好，才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牧云黛看着姐姐映着星光的双眸，“那我也喜欢他啊……”

说到这里，苏季青就想笑了。她侧头看向牧云黛：“阿黛，你是真的喜欢宇文京墨还是因为他是我的丈夫才想要抢过来？”

“我！”牧云黛眨了眨眼，似乎说不出来。

“从小你就这样，我有的你一定要有。我若是不喜欢了，你也随手就丢。你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改啊。”

“凭什么要改啊。”

“不改也行，以后姐姐有一份，自然会备着你的。”苏季青挥了挥手里的扇子，“就好像手里这把扇子一样。但是，阿黛。男人不是抢来的。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符合自己心意，全身心喜欢的男子。”

牧云黛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里的扇子，抿着嘴不说话。她感觉今日的姐姐和以往的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好像更加温柔，更加亲密，更加宠她。这种感觉不坏，却让她不知该怎么相处。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自己最舒服的方式说道：“那当然，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比宇文京墨更俊美更厉害的男人！”

当夜牧云栩宿在琅月王府，第二日清晨，管家早早的来报说太子殿下亲自到了王府外接人。牧云黛瞥了瞥嘴嘟囔道：“哼，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这又是哪一出？”苏季青缓缓走出，“他来接我去上朝的。你不是闹着困么？接着睡吧。”其实论起年龄来，牧云黛也不过十九岁，在苏季青看来就是一个刚长大的愣头青。傲娇的想要姐姐关注却又不得要领。

苏季青随着宇文京墨回宫，苏季青一直感觉自己快睡着了。她昨夜和牧云黛说话说得晚了些，现在还是很困。宇文京墨一直盯着她看，最后在她的脑袋快撞到车板的时候将人拉入怀中：“栩栩昨夜没睡好么？是想我了？”

“昨夜和阿黛说话太晚了。”苏季青打个哈欠，实在是起不了身，就这么睡了过去。宇文京墨低头看她，确认她睡着之后，这才把一旁的熏香给熄灭。怀中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宇文京墨摸摸她的脸，克制着轻吻她的唇：“栩栩，你总要亲近我。我们才会有孩子的啊。”

苏季青今日没去早朝，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日光被厚重的窗幔挡在外面，让苏季青有些记不起来今夕是何夕。她掀开窗幔，玉瑞正趴在桌子上休息，连她醒了都不知道。苏季青也不叫醒她，只起身给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玉瑞终于醒来，睡眼朦胧的看向自家太子妃殿下，眨了眨眼才彻底醒过来：“您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我又没什么事儿要做，干嘛叫你。”苏季青见她醒了，便开口问道，“玉瑞，今日谁给我换的衣服？”

玉瑞摇了摇头，颇为困惑的猜测道：“应是太子殿下吧。太子殿下早上抱您回来，我想跟进来的，但是被折花哥哥拦住了。”

苏季青在心中叹息一声，又安慰自己：没事儿，毕竟宇文京墨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苏季青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才对玉瑞说：“传膳吧，我也饿了。”

“好~”玉瑞早就饿了，但是太子妃在睡，她也只能等着。现在苏季青说要吃饭，立刻就跑掉了。苏季青看着那背影摇了摇头，却听到玉瑞在外喊道：“拜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