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行人渐少。

女子低头走着，却一不留神撞了路人，摔倒在地。

“嗯……”女子轻呼一声。

“姑娘，你没事吧？”

她抬头，一袭绯色，面若桃花，眉似墨画，他向伸着手，媚眼含羞，丹唇轻启。

“姑娘……”

女子缓过神来，把手递了去才起身。

“我们是不是认识？”

“姑娘认识我？”

“我……”

“敢问姑娘我是谁？”

“……”

“我叫夜陌。”

女子看着他出了神，夜陌，夜之阡陌，需小心谨慎，方不覆没。他忽然转身离去，女子忙追了去，一红一白，一前一后，若即若离，他们穿过人群，最后出了城，来到一片桃树林。前面的人似乎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女子纵身飞起，越过树梢，直接落在了红衣前面，并张开手拦住他的去路。

“你站住。”

“姑娘是在叫我吗？”

红衣明知故问，女子一脸严肃。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姑娘如此苦苦追寻，莫非……”红衣手托着下巴，上前，“是在觊觎我的美色？”

“……”

红衣上下打量着女子，一脸戏谑，“看姑娘打扮，不像是有钱人，恐怕是不能如愿了，不过……”

“你放肆。”

女子有些恼了，转身就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红衣沉沉倒在了树下。

“你醒醒。”

女子抱起红衣，提步飞回了城。许多医馆已经关门了，敲了几家也不见有人开门。

“开门啊……”她焦急地敲着门，“有人吗？”

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应，“这么晚了谁呀？”

她欣喜地继续敲着，“大夫，救救他。”

有人打开门，看了看他们，帮忙将人扶进医馆，这时从内室出来一位老者，他一边与她了解情况一边把脉，神色凝重。

“这位公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至于这昏迷之症，老夫也是闻所未闻啊，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恕老夫无能为力。”

“大夫……”

“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先让病人在医馆歇下吧。”

“不用了，谢谢。”

女子扶着人离开了，医馆也关门了，她转过墙角才飞走。

客栈，她将人放在床上，自己靠在旁边守了一夜，她醒来时睡在床上，人已经走了。

天明气清，繁华盛世间，碧楼云阁里，一人倚着窗，迎风而立。

“你昨晚去哪里了？”另一人走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那人一脸忧色。

“我，还能活多久？”

那人微停，“你以前不是不关心吗？怎么又突然问起？”

“说。”语气平淡。

“若没有解药，最多，一年……”

“一年……”夜陌苦笑，原以为可以安心等死，却不想那她出现了，他不甘心，他还不想死。

“放心。”这些年他一直在四处寻找解药，却都没有线索，若是没有解药不要半年他便会长久地昏迷下去……

“门主，雀奴求见。”

“进来。”

夜陌一直望向那窗外，来人一身乌黑夜行衣。

“回公子，姑娘安好。”

“下去。”

“是，属下告退。”

“昨晚你与她一起?”

那人坐下，端起茶，细细斟酌，“想不到堂堂生死门主人，也会近女色。”似乎又想到什么，试探地问道：“月儿？”

生死门，乃江湖的一个杀手组织。传闻生死门豢养了许多杀手，他们走私武器，贩卖私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现任门主，夜陌，为人狠厉，冷心冷面，常年一袭绯色，无人知其过往。

夜陌头微侧，不见形容。

“我怎么知道？”他放下茶杯，“你几次梦里，可都唤着这姑娘名字……”说完只觉一股寒气，一闪而来。

他顺着夜陌的视线望去，夜陌一直望着客栈的方向……

长街上，两抹熟悉的身影，并肩而行。

“月儿，来看这个，好看吗？”

“走了。”

女子跟在一旁，源霖却闲逛着，又进了一家店铺。

“月儿，这个怎么样？”

“公子好眼光，这玉簪色泽滋润，款式大方，却不失姿态，正配姑娘气质。”

“月儿，好看吗？”

“好看。”女子淡淡说道。

源霖却抬起手，将玉簪插在女子发间，“这簪子我要了，多少钱？”

“公子，二十两银子。”

女子伸手去取簪子。

“月儿，别动。”源霖欲制止，女子还是取了下来。

“给，我从不带首饰，走吧。”

“月儿等等我啊。”

女子出了店门，源霖递了两锭银子给店家也追了去。

“月儿来这里是找人吗？”

女子停足，“你怎么知道？”

“这些天你每日出门，一路上都在打量着路人，我想月儿一定是在找人。月儿要找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

源霖思忖片刻，一抹不明笑。

“好饿啊……”

于是拉着她到了一家酒楼，这家酒楼便是女子那次吃饭的地方，名叫一品轩。

“小二，把你店里的招牌菜，通通上来。”

“好嘞……公子，姑娘稍等，这就做来。”

源霖倒了两杯茶，递给女子一杯。

“月儿喝茶。”

“谢谢。”

女子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又望向窗外，人来人往，要寻一人，如大海捞针。

“月儿在想什么？”

“没什么。”

“菜来了……龙凤呈祥、松鹤延年、一品官燕、三仙丸子、红梅珠香、沙舟踏翠、乌龙吐珠、珠兰大方……还有本店特赠的芙蓉羹。”伙计上完菜退了出去，荤素冷热，点心茶食，五花八门，满满一桌。

“来，月儿，吃饭。”

源霖起身，替女子夹菜，女子端起碗筷。

“这么多菜，我们吃的完吗？”

“来，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也吃。”

源霖看着女子拿起筷子，自己也端起碗，夹了块菜给自己，“好吃吗？”

“嗯。”女子嘴里含着菜，淡淡一笑。

两人慢慢吃着，饭桌上三言两语。这顿饭，足足吃了半个时辰。

“这一桌，也不便宜，倒浪费了。”

“月儿心疼了？下次我就少点几样。”

“伙计……”

“来了……”伙计推门而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结账。”

两人离开酒楼，直接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