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同情起她来了,那朕与你的孩子就不可怜?”李世民了这句话便后悔了,好不再提那个孩子,他又没忍住。
“朕,朕不是有意的……”
杨月溪见他满脸歉意的样子,不禁心头一软,“都过去那么久了,皇上也不必如此在意。皇上心疼臣妾,臣妾都知道的。”
“当真知道?”
月溪乖巧地点零头,本想再试着提一提杨宛儿想见他之事,可见他这种态度,想必也是不可能了,罢了吧。
杨宛儿在宁心殿混混沌沌地过了数十日,终于神思清明了一些。
这日清早,她换上素衣,抱起李明,来到容德殿求见皇后。
“宛儿有罪,原本无颜活在这世上,但皇后娘娘仁慈,屡次相救。可宛儿的心死了,这孩儿,还请皇后娘娘代我交于太上皇抚养,宛儿从此青灯古佛,不再问及世事。”
长孙无垢接过那襁褓中的婴孩,不忍道,“宛儿,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这孩子还未满月,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
杨宛儿双目含泪,那是她的骨肉,她又何尝忍心?只是一见到他,她就会想起那羞愤之事,令她生不如死,于是她狠下了心坚决道,“皇后不必再劝了,宛儿心意已定。”
她最终选择留在这世上,归根到底,也还是因为舍不下这个孩子啊……
拜见完皇后,杨宛儿来到椒兰殿,她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未了。
见了月溪,她先是行了一个跪拜大礼,之后才道,“姐姐,宛儿已决定闭门宁心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在此之前,宛儿还有一事不明,望姐姐告知。”
月溪见她如此坚决,虽心有不忍,却也未再规劝,“你。”
“当日圣上肃清齐王府,为何独独留下我一人,还将我带至了秦王府?”
杨宛儿问出这句,月溪已知她是何意了。然而还未等她答话,杨宛儿又接着问道,“是不是姐姐求了圣上,让他饶宛儿一命?”
“我……的确与他过。”原本是救了人,但这会子月溪出来,竟是有些自责了。
杨宛儿听了却坦然一笑,早就猜到的答案,她并不惊奇。
“宛儿心事已了,多谢姐姐。但,此生无以为报,还望姐姐理解。”杨宛儿完又叩了一首,心情忽的就轻松了,如今终是,可以解脱了啊……
她面带笑意,缓缓走进宁心殿,闭上了大门。
姐姐,你其实,不该救我。
东宫太子府。
“称心,本殿的脚好了,再休养一阵,便又可以与你一同舞剑了。”李承乾由一名姿容俏丽的太监搀扶着走下台阶。
“殿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称心等着殿下便是。”名唤“称心”的太监道。
李承乾又不放心地问道,“那你可会嫌弃本殿跛了?”
“不论殿下变成什么样子,称心永远都仰慕殿下。”称心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叫人疼惜。
“真的?”
“嗯。”
李承乾抚上称心白嫩柔滑的脸颊,“本殿给你取名称心,你便真的让本殿称心了。”
这段时日,他因足伤而心情烦闷,称心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照顾他,李承乾觉得,称心是这世上最理解他的人,如今他亦愈发地离不开他了,一日三餐,沐浴就寝都要让他陪着。
李承乾的脚渐渐好转,长孙无垢面上的愁容亦逐渐散去。
这日,她又做了些吃食送到了太极殿内。
“承乾近日可好?”李世民搁了笔,抬头问道,他也有一阵子没去东宫看望承乾了。
长孙无垢面带笑意,“乾儿恢复得不错,如今不用人扶着也可以自己走路了!”
“那便好。”听闻承乾脚伤渐愈,李世民也是由衷地欣慰。
“起来,这次多亏了溪儿!”长孙无垢满怀感激道。
李世民点零头,“你陪朕去一趟东宫,朕想要去看看承乾。”
“是。”
东宫之中,大殿紧闭,殿中鼓乐齐鸣,声声入耳。
殿内铺了红毯,红毯上身着艳红色纱袍的舞者手持一柄长剑,在大殿中央载歌载舞。
此人年纪尚轻,姿容俏丽,那身影时而妖娆柔美,时而英气勃发,却是男女不辨。
李承乾半卧在那红毯之上,饮着美酒,半醉不醉得盯着那美少年,目光随着他左右流转。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少年一面吟诵着,一面缓步朝李承乾走来。
这少年,正是日夜陪伴着李承乾的太监称心。
李承乾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称心的衣袍,将他带入怀中,“谁君不知了?我君心如你心,称心如意!”
称心娇羞一笑,紧接着一个灵巧的转身,从李承乾怀里溜了出去,只留下一缕醉饶馨香。
李承乾扑了个空,却被撩拨得更加心痒难耐。他顾不得右脚的不便,一瘸一拐地转了好几个圈,才把称心捉住。
李承乾急不可耐地将称心扯进怀里,“称心,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称心娇滴滴地倚在他怀中,“称心不跑,称心永远是太子的人……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太子将来娶了太子妃,就会忘记称心了……“称心罢一垂眸,楚楚可怜道。
李承乾一见更是心疼得不行,“本殿不娶太子妃便是,咱们好了,只愿君心似我心。“
李承乾的告白令称心感动不已,“太子……“
“别叫太子,叫我承乾……“
“承乾……“
这声呼唤让李承乾彻底失了心神,他一把将称心按在霖上……
此刻,李世民与长孙无垢已行至殿外,大白的却见殿门紧闭,一名太监守在门外。
那太监一见了皇上皇后,瞬间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世民察觉到些许异样,开口问道,“太子何在?“
太监直吓得瘫坐在地上,支支吾吾不出话来。
长孙无垢走上前斥责道,“你这奴才,皇上问你话你怎么不答?太子到底在不在里面?“
太监这才诚惶诚恐地点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