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周一，班主任刘琳板着严肃的脸站在了讲台上，把手里的一摞试卷放在讲桌上，抬起手在上面狠狠一拍。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班主任一上来就沉重的脸色，把下面坐着的学生唬得像一个个小鹌鹑一样，大气也不敢出。

刘琳扫视过学生们的脸，大部分人在接触到老师的目光后，都迅速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回避老师的视线。

在这么多人里，只有棠梨一个人勇敢地与班主任对视。

一个是因为她确实对自己的成绩有自信，另一个是她觉得很无所谓，短暂的成绩好坏决定不了一个人的一生。

不过她的态度却极大程度地取悦到了刘琳。

看看，这才是好学生该有的样子！其他人那样像什么话！

或许是被棠梨安慰到了，刘琳终于结束了对学生们的目光凌迟。

“这次我们班的第一名是棠梨同学，同时，她也是年级的第一名。大家掌声祝贺！”

震耳的掌声在班级里响了起来，大家对这个毫不意外的结果表示了热烈的祝贺。

“但是……”刘琳在掌声消散后突然开口。

同学们的心一瞬间又揪了起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马上就要砰砰砰地跳出身体了。

“其他人的表现让我很是失望啊！”刘琳又停顿了一会儿，目光像激光一样射向学生。

同学们被班主任的大喘气吓得半死，整颗心忽上忽下，生怕被班主任的目光射成灰烬。

终于，刘琳似乎是良心发现，收回目光继续道：“虽然有一些同学保持了自己的正常水平，可还有一部分同学，简直让我大跌眼镜！排名居然掉到了年级五百名开外！”

棠梨觉得班主任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现在我给你们念一念你们的排名，让你们看看自己的真实水平！”刘琳用力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

“张芹，13名。”

“李彤，15名。”

“岳超，18名。”

……

一个又一个学生的名字从班主任嘴里念出。

棠梨感觉自己的右手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

是慕雪的手。

棠梨反握住慕雪，发现慕雪的手又冰又冷，手心还渗着冷汗。

她用左手安抚地拍了拍慕雪的手，扭过头用安慰的目光看着慕雪，微微张开嘴，冲慕雪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鼓励道：“别紧张，你考的很好的！”

慕雪不自觉地握紧了棠梨的左手，棠梨感觉有些疼，但依然没有放开慕雪的手。

“慕雪，47名。”

终于，慕雪的名次被班主任念了出来。慕雪一下子松了口气，总算放开了棠梨的手。

慕雪低头看到棠梨的手都被自己握红了，心疼地赶紧拿起来揉了揉，她现在内心既感激又愧疚，眼眶都有些湿了。

棠梨看见慕雪自责的样子，有点无奈，故意调皮地冲慕雪眨眨眼，示意自己没什么事。还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下面摆了个“耶”的手势，庆祝慕雪喜提好成绩。

慕雪眼里还带着泪，嘴角就被棠梨逗得忍不住翘了起来。

“王宇，630名。”

班里最后一个同学的名次也揭晓了。

就高一（二）班同学们这次交出的成绩单来看，班里整体水平确实有不小的倒退。

当初进校分班时，全校前一百名的学生被平均分配到一班和二班，剩下十七个班，每个班都有六十个学生，再加上二十班里的六十个“特殊学生”，全年级一共有将近一千两百个学生。

现在二班除了棠梨一人夺得年级第一之外，全年级前十中，剩下九个都在一班。

一班在这次考试的全年级前一百名中占到了四十个名额，其余的人也差不多都在一二百名。但二班只有三十三个人在全年级前一百，甚至还有五个人排名掉出了五百名。

这样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这种结果无论对二班的任课老师还是学生，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昨天晚上成绩出来开调研会的时候，校长还特别批评了刘琳这个二班班主任。

刘琳直到现在还记得一班班主任李德那张小人得志的老脸。

在得瑟了一番自己的教育心得后，散会时，李德还专门走到自己面前，明目张胆地嘲笑她：“年级第一考再高也没有用哦！而且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年级第一也很快就是一班的喽！”

说完，李德就拿着自己泡着茶叶的保温杯，哼着小曲溜达走了。

留下刘琳满肚子火气地站在会议室门口。

……

刘琳被李德气得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第二天起来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往脸上用力扑了好几层粉才勉强遮住。

她强忍着怒气念完成绩后，又硬着声音教育道：“试卷拿到手后先自己改正。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这半个学期干了些什么，那么简单的题，为什么别人能做对，自己就不行！想清楚后半个学期怎么做，不要在高中一开始就落下了！”

说完，刘琳“砰”的一声摔上教室的门，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

班主任一走，气氛低迷的教室瞬间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