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泰和的护卫喊道，同时也要隔开霍刚。

“别动！”泰和斥道。

随着他的一声呵斥，更多的皮肤被刀挑开，流出鲜血。

秦铮盯着刀刃，削铁如泥的宝刀，只要轻轻往前一送，他就手刃了这个杀父仇人，他的刀有多快，他自己知道。

秦铮放开了横在他颈间的刀，退了两步站稳。

他一挥手，霍刚也收回剑，徒了来时的位置，泰和的护卫没了阻碍，跑过去。

“主公！”

“退下。”泰和道。

“为什么不杀我？”泰和问道。

“这么干脆的死，便宜你了。”

秦铮想，他要把他押回京城，让他在明德帝和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前，清清楚楚的明白当年的真相，在那之前，他还不能死。

“也是，你查了十年，到现在才知道是我，心里一定恨极了我。”泰和开口，有种意料之外的颓废。

秦铮看向他，十年前的泰和正值壮年，身强体壮，而今的他却两鬓花白，已生垂暮之态。

秦铮喉间不受控制的滚出了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要陷害我的父亲，为什么在那之后又照顾我，教导我，为什么？

泰和一愣，他自然知道这句为什么是在问什么。

他目光沉沉，飘向远方，又透过了夜间的薄雾仿佛看到帘年的自己。

“我参军之前，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泰和总算开口，将往事出。

“参军本就是为了吃饱饭，有幸得了将军的赏识，一路做到他的副将。”

“你父亲和你很不一样，他性子豪爽，有话从来不闷在心里，仗义又热心，待我真如亲兄弟般。”

“即使如此，为何害他？”

泰和似被梗住，过了几息才继续道。

“我被你父亲深信，可他却不知我是个很好强的人，我幼年孤苦，受尽了世间的冷眼和嘲讽，早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做个人上之人。”

“可你父亲是那么强大，他仿佛从不会打败仗，他是大家敬仰的英雄，是守护大梁的战神。”

“可世人只知有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秦城，并未人在意我们这些跟在他身后的人姓甚名谁！”

泰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默默无闻的时候，语气也激动起来。

“我洒的血，受的伤不比你父亲少，你只知他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可你不知我亦为他挡过刀，隔过剑！”

“所以你就和魏德明联手陷害我父亲？！泰和，别为你的自私找借口！”

“是啊！”泰和仰长笑，眼角都笑出了泪。

“魏德明恨死了将军，他话从来不给人留情面，魏德明好几次都被你父亲搞得下不来台，我亦见过几次，于是我找到他对他，只要他能动皇上派将军出征，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他。”

那段幽暗隐晦的过往，终于被泰和以这样的方式道出。

“为什么不一并杀了我？”

泰和露出诧异的表情，“我怎么会想杀了你呢？”

从十五岁的他牵住自己的手的那一刻，他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细心教导，从不有假。

“阿铮，你放我过去，你知道的，我膝下无子，等我攻下邺城，等我做了皇帝，我封你做太子，我把下赔给你……”

泰和激动的语无伦次。

霍刚和泰和的护卫都听见了这话，诧异的向这边看过来。

秦铮却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半点不为所动，语气冰冷，“你做梦！”

接着他道，“今日前来，已知陈年旧事，今我不伤你，我与你之间从此只有国仇家恨，再无其他。”

完秦铮就转身走了。

“阿铮，阿铮……”泰和犹不死心，可秦铮头都没回，骑上马就走了。

泰和知道，这十年的师徒情分，如父之恩再也没有了。

他的目光追逐着秦铮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直到身边的护卫开口，“主公，我们该走了。”

他才回首，上马，像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进入十二月，形势更加紧张，叛军联合了突厥，兵力大大增加。

而秦铮这边，连续几军营内中门大开，各州兵马陆续赶来汇合。

霎时间军营内红旗展展，尘烟滚滚，兵马如龙。

同时圣上的旨意自京城传来，授秦铮统帅调度各州兵马之权，封他为下兵马大元帅。

几次大战之后，泰和损失两员大将，重伤三位，一时间无力再进攻，只龟缩在城里不出。

秦铮玄衣重甲，腰悬弯刀，自外入内。

军帐中已经来了几位将领，皆着甲胄，悬着利剑，正在声讨论。

看到秦铮进来，纷纷站起身像他抱拳行礼，“元帅。”

秦铮点头。

这些人就是各州来的带兵将领了。

而他们本就是一方统帅，为何会对秦铮如此恭敬？一方面因为皇帝的旨意，另一方面就是从心里服秦铮这个人。

秦铮的手段，各将领来的第一就已见识，他出阵迎敌，竟生生将叛军的一名主将碎首示众，其手段之狠戾，让他们这些多年带兵的人都自愧不如。

秦铮扫视一圈后，在主位坐下。

随之而来的孟德，坐在他的下首。

“各位，”秦铮言简意赅，“是时候反攻了。”

此话一出，坐下众人既起了一阵骚动。

“终于等到这一了。”

“是啊，终于能痛痛快快打一仗了。”

“赶的早，还能回家过个年呢！”

秦铮等他们的差不多了，才抬手。

“希望各位戮力同心，尽快结束这场战事。”

“遵命。”众人颔首称是。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两队斥候悄悄的从军营里出来，像西州方向而去。

秦铮立在军营外空地上，遥望西州的方向，霍刚走到他身边，“元帅，人已经派出去了，各路上也都派了人守着，突厥那边的兵好像也到齐了。”

秦铮听了却只一笑，“来的正好。”

另外他又吩咐道，“继续盯着，不能松懈，告诉各位将领，随时准备出兵。”

“是！”

此时的西州，气氛却没那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