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阴风阵阵，穿过走廊。

本该雪白的走廊如今涂满了污秽肮脏的痕迹，残缺扭曲的尸体堆积在这，墙壁上血迹点点，地上的混浊的水渍四处蔓延，又缓缓收缩。

一眼看上去像废弃腐朽多年了一样，不像一个现代大学的走廊。

墙的一边，闻人枫靠在那大口喘着粗气。另一边，范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先前的判断错误造成了现在的情况，救的学生无人生还，全部死亡。”闻人枫望向范郁，说道。

范郁撇了撇嘴：“人现在是救不了了。在不知道鬼的杀人规律时，冒然去救人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也许多接触几次鬼就能搞明白。”

闻人枫从怀中摸出一把黄金做的手枪，低下了头擦拭了一番。说道：

“是的，可是杀人规律哪是这么好找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大概率是杀人规律没找到，自己就撑不住被鬼杀死，或者厉鬼复苏了。

周围，之前散去的迷雾又慢慢汇聚起来。

仿佛回到了原点，之前做的努力全部白费。

……

“对了。”

闻人枫开了口：“我记得档案上只写了你驾驭的鬼骨，实际上你还驾驭了一只鬼。是吧，那根诡异的黑线。”

“没错。”范郁翻了个身：“档案上可不会面面俱到，每一个驭鬼者的底牌当然不会暴露出去。”

“就比如档案，上面只会写你驾驭的第一只鬼，第二只鬼不会写上去的，算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想当年我可是……”

哇啦哇啦。

范郁开始那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没有管他。闻人枫盘腿坐好，手掌撑住下巴思考起来。

思绪有些乱，先理理现有的线索：

一开始，范郁看见了那面巨大的镜子，然后被鬼袭击。

之后，我们所有人因为踩到水洼低头看水面，之后所有人也都被袭击了，没有例外。

水面，镜子，倒影……反射？

闻人枫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又转瞬即逝。

鬼……的杀人规律。

很奇怪吧？

鬼竟然会按照某种杀人方式杀人，而不是无规律的乱杀。

为什么会这样呢？

没有人知道。

离奇，怪诞，可怕，未知。

“快了，在只要一两次，我就能分析出这只鬼的杀人规律了。”

嗡~

这时手机的震动打断了闻人枫的思绪。

“不是卫星电话，是你手机响了？谁打来的？”范郁停止了无止境的讲话，问道。

闻人枫视线转移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让他倍感意外。

“是赵默驰，他还活着，太好了。”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还活着，闻人枫语气有些轻松。

右手按下了接通键。

滴答！滴答！

电话那头似乎有水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是枫子吗。”声音有些颤抖，又有些沙哑。

没有了平时玩世不恭的语气。

“是我。”

闻人枫回答道，收起了玩笑话。

赵默驰立马激动起来，语言因为过度激动有些语无伦次：“枫子枫子，你怎么回事？我之前打给你你怎么不接电话！”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枫子你快叫警察救我！大学里闹鬼了！”

“鬼，真的有鬼！”

“我没开玩笑，这是真的！去找警察，道士，和尚，找什么都行。”

“呜呜呜，都死了。大家都死了，张老师，张威，陈少铭，许雄……鬼，有鬼。”说到这，赵默驰有些崩溃，开始痛哭流涕。

“……”

闻人枫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好友。

“别管其他人了，你还活着，不是吗？”

说实话，其他人的生死，对闻人枫的感触不大，包括同班同学，甚至是舍友。

毕竟平时自己因为家境拮据，大家因此若有若无地排斥他，很难玩到一起

“你先冷静一下，告诉我你人在哪里，我来救你。”

某间储物室里，正躲在一个大箱子后面的赵默驰身子一僵。

擦了擦眼泪，赵默驰吼道：“别过来！这里有鬼，你来没用，别把自己搭上，你去找道士，找和……”

哒，哒，哒。

门外传来了诡异的脚步声，还有阵阵恶臭从门缝飘进小小的储物间。

声音猛地一停，最后一个音卡在了赵默驰的喉咙。

他惊恐地探出脑袋，看向紧闭的铁门。

“怎么回事，你说话呀！”

赵默驰叹了口气。

“……抱歉了，闻人枫。我好像被盯上了……”

“别他妈的废话，你人在哪！那些玩意儿救不了你，只有我能救你，我现在就在学校！”闻人枫死死握住手机。心急如焚，为了自己的好友，动用一次厉鬼的力量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该死的，这混蛋就是不肯说。

赵默驰沉默了，并没有说话，似乎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双方僵持不下。

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和奇怪的滴水声，又传来吱呀的声响，格外刺耳，那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它，它进来了……”

哒，哒，哒。

“闻人枫，我还不想死啊……”赵默驰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只是话语中的绝望，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走到他身后，腐烂的肉味和栀子花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冲入他的大脑。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

纷繁凌乱的思绪从四面八方涌来，恐惧，恶心，急躁，焦虑，痛苦，绝望……数不清的负面情绪纷至沓来，肆意破坏者这个年轻人的心里防线。

“啊啊啊啊啊啊！”绝望的喊声在闻人枫的耳边回荡。

“赵默驰！”

黑影俯下身去，一双腐烂扭曲的手臂揽住了赵默驰。

它动手了。

一切都结束了。

……

他现在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茫然，恐惧，不甘，还有轻松，解脱缠绕其间。

久违的解脱。

“爸，妈，对不起……”

赵默驰闭上了眼睛，腰间的怪手逐渐收缩，骨骼被无法抵抗的力量挤压，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溢出。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赵默驰想发出声音，却什么都发不出来。

意识涣散，瞳孔无法聚焦。

咔擦！

电话清晰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

闻人枫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呆住了。

“混蛋混蛋混蛋！”

“我能救你啊！”

闻人枫目呲欲裂，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

范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闻人枫狠狠锤了下墙壁，痛苦地使劲地抓着头发。

“对不起，我没能救到你……”

范郁什么也没说，走到闻人枫旁边，和他并肩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