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桑扔出去的杯子一下不偏不倚，砸在桑十一的脑门上，她直直的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躲的动作。脑门处瞬间鼓起一个大包，血迹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

桑母顿时慌道：“哎呀，流血了！”她跺脚：“他爸，你说归说，怎么能真动手啊？”

“动手，这是便宜她的！”老桑咬着牙，握着手里的斧头，狠狠一砸：“桑十一，我问你，你拿不拿钱？！”

桑十一动作迟缓的伸手摸了下额头，摸了满手的血，她抬头看向老桑，又看向低着头一言不发等着拿钱的桑白。

此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桑十一摇摇头：“对不起爸，我没有钱，就算有，我也不会掏这个钱。”

老桑的脑子突然一轰，他一下冲了过来，抬手狠狠的对着她的脸打了一巴掌，她他厉声问：“你再说一次！”

桑十一的脸被老桑打歪到一边，随后她慢慢的抬起头，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的握紧，她看着老桑近在咫尺的脸，黝黑、苍老，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这是一个只能用大吼和巴掌来显示一家之主权威的老人。刻入骨髓的男权意识让他处于极度气愤中，对于她胆敢反抗他权威这种事，已经达到了极限。

可怎么办呢？她再退，她就真的退到了万丈深渊，她也想像那些正常家庭的人一样，享受父母疼爱，享受兄长呵护，可她没有那个命。

她知道不能再退了，没有人可以帮她，所以，只能由她自己来救自己。

盯着老桑的眼睛：“对不起爸，我没有钱。”

老桑抬手又是一巴掌，伴随着他凶神恶煞的表情：“你再说一次！”

这一次，桑十一说：“我不拿钱。”

老桑跟着又是一巴掌，“你再说一次！”

桑十一依旧看着他：“我绝对不会再为桑白掏一分钱！”

老桑打人的掌心隐隐作痛，整条胳膊都在发抖，他原本希望一巴掌就能打服她，这样她就不敢反抗。可三巴掌后，他看着桑十一没有任何情绪的的眼睛，开始绝望，“你，你这个……”

“你今天就算是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再掏一分钱。”桑十一红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今天催债的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让我转告桑白，他有不到七万的借款超期未还，是说催债的会要他的命吧？借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还了钱，谁会要他的命？”

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流，配上她那张红肿的脸，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桑母哭着要给她擦掉，“十一……”

桑十一没有表情的挡开桑母的手，“我话就扔在这里，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对这个家，对家里的每个人，我都问心无愧。你们还不满意，那我也无能为力。爸你手里不是握着斧头，你只管砍过来，我绝不还手。你跟妈养我一场，大不了，我这条命我还给你们！”

“你还得起吗？”老桑绝望的吼道，“桑十一我告诉你，养育之恩大于天，你这辈子都还不起！”

“我还得起！”桑十一猛地吼道，声音大到差点喊破了嗓子，她死死的盯着老桑，“你们有亲生儿子！他为你们做了多少，我这个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为你们做了多少。这个账我们让任何人一个算，我都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