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蒋一卓的回答也坚定有力。

她有顾虑，她不怕研究过程中被感染的风险，也不怕工作强度太大，她只担心由于自己的不足拖累了项目的进行，导致项目进度拖延甚至失误。

至于钱，她甚至愿意拿出自己所有的单薄的积蓄来支持这个项目。

但是这些杨沐昶都想到了，并且在她表态之前都说清楚，就是希望她能够多方面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对于她肯定的回答，杨沐昶并没有意外，他知道蒋一卓是有理想的人，有这样宝贵的机会，付出多少她也会努力抓住提高自己。

“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我们合作研究的这个病毒危险性很高，目前只在野生动物身上发现了，但是就目前的研究进度来看，在人体存活传染的风险很高，具体数据要等你签了保密协议才能告诉你。”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这项研究有危险性，最好先征求家人的同意再做决定。”

“不用征求家人意见的杨教授，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决定。”

她……是孤儿吗？

杨沐昶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大致跟她介绍了一下目前的研究进度以及她未来几天所需要准备和掌握的内容。

没有家人支持的女孩子，该是怎样努力坚强的活着，活成这样优秀的样子呢？

跟以前一样，蒋一卓回到宿舍洗澡的时间里，杨沐昶先去了图书馆。

蒋一卓心里全是雀跃，她好像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离想要的未来近了一步，杨沐昶像是向她伸出了橄榄枝，拉着她往医生的位置上更进一步。

打开花洒，水流冲击在她身上时，她终于借着水流的声音微微笑出了声。

希望的味道，真好闻啊。

把自己用过的东西仔细地收拾好，恢复成最整洁的样子，蒋一卓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九点了，于是便出门去了图书馆。

灵姐毫不意外地又跟她夸了半天那个天天来看书的杨教授，那个样子活像古代的媒婆在夸哪家公子适合婚配。

蒋一卓自从当了杨沐昶的助手之后，图书馆值班的工作变的忙碌了很多，每天在实验中遇到的问题和杨沐昶留下的思考题就够她忙活半夜了，再加上整理图书，她几乎每次都要到一二点才能睡觉。

而杨沐昶也基本上会看书看到同样的时间，总是在她即将忙完的时候结束今天的阅读。

但是蒋一卓才不会觉得杨沐昶是在陪自己，自作多情这种行为在她身上从来不会发生。

她每次都会先把自己需要查阅的资料和问题先解决完，再去整理书籍。这样她一整理书籍，也相当于给了杨沐昶一个信号：时间已经不早了，该结束今天的工作了。

杨沐昶也没有那么嗜书如命，也只是觉得蒋一卓一个女孩子晚上自己在偌大的图书馆里找书啃书，下意识地想陪一陪她。

即便是不在同一个房间甚至同一个楼层，如果有人在的话，总会心里踏实一些吧。

蒋一卓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按照杨沐昶的安排把保密协议和一系列文件签署之后，又进一步浏览了研究的进度和数据，真正开始进入了这个项目的进程中。

杨沐昶说的没错，他们所研究的项目之所以保密程度高，是因为这种病毒是在我国西南部一村庄发现的一种传自野生动物身上的丝状病毒，这种病毒可以通过目前已知的几乎所有传播渠道进行传播，并且动物实验中致死率很高，耐药性强，尚未发现有效的对症药物。

这种病毒被发现时还未传播到人体，是在当地爆发的一场小范围禽流感的防控过程中查封的野生动物市场的动物尸体中发现的。

蒋一卓没来得及看完全部实验数据，但是她心里已经真正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一旦这种病毒在人体之中开始传播，并且能在野生动物尸体中长期存活，那么这可能会引起一场多么可怕的灾难，她不敢想象。

杨沐昶带她做了活体动物实验，看到了从接触病毒到发病死亡的全过程，蒋一卓几乎要深吸一口凉气。

蒋一卓上过解剖课，她对动物死亡的过程虽然有怜悯，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惧感。但这种病毒的活体实验确实让她感觉到背后发凉。

从头到尾，小白鼠的死亡只花了两个小时。

可以想象，如果人被传染了，即便免疫力比动物更强，病程更长，也难以得到多少有效的治疗时间，死亡率可能比非典更高。

杨沐昶看到了她的反应，因而更加欣赏她。她眼里有震惊，有怜悯，有思考，但是没有退缩。

这样的人才适合做这个项目，坚韧、勇敢、认真、负责。

蒋一卓的睡眠时间更少了，她需要花一大块时间来跟上实验进度，即便不能做出多大贡献，最起码要在做基础工作的时候不拖后腿。

在杨沐昶的指导下，蒋一卓看到了这个病毒在显微镜下的形象。

这种病毒跟她之前在书上看到的病毒图像第一眼是相似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种病毒具有更多的类似吸盘的构成，意味着更强的吸附和传染力。

蒋一卓能感觉到，杨沐昶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大多是提升性的，让她能以更快的速度成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蒋一卓在这样级别的研究任务中，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甚至许多内容难以理解，而杨沐昶所布置的任务让她在大量学习和查阅资料才能完成的同时，似乎许多疑问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得到了解决。

杨沐昶是个好老师，也是个优秀的研究人员。

为了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蒋一卓把他们之前所收集的数据和资料进行了仔细的分类整理，并进行了图表显示和对比。

他们之前所收集的数据量大且杂乱，蒋一卓颇费了些力气，终于在熬了几个通宵之后完成了这项任务。

蒋一卓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好学生，也是个不错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