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点心后，碧璇开始检查阿荨的功课：“我上月教你的法术可有进步？”

阿荨从碧璇口中得知，原来这世上除了她们两和嬷嬷，还有其他人。

这一方院子，亦不是全部。

“外头的人都会法术，我也在学。我瞧老师们随手一挥便能变化物件，神奇得紧。”

因此每月她都会教阿荨一些她学到的法术。

“待你学好后，便能在姐姐不在时保护好自己了。”碧璇这般道。

阿荨很听话，也很刻苦。

平日里嬷嬷不会管她，只在气不顺时才想起她这个出气筒。

因此即便阿荨悄悄地学会了许多法术，嬷嬷也丝毫没有察觉。

碧璇问起，她便欣喜地点头：“阿荨一直都很认真的练习。”

说着，她便开始结印。

没一会儿，一簇火苗便出现在她指尖。

碧璇惊喜万分：“我们阿荨真真是天资聪颖，才一月便将法术融会贯通了！”

姐妹两初遇时五岁，如今已过三年，碧旋教会了阿荨不少法术。

且每每总是碧璇教了一遍，阿荨便学会了。

“以前不解族人为何要将阿荨困在此处，如今一来倒是有些眉目了。”碧璇分析道：“阿荨天资卓越，族人定是怕外头的坏人惦记，才将阿荨藏了起来。”

可阿荨却知道，这不过是碧璇不愿她伤心哄她的话。

如若族人当真爱惜她的天赋，又怎会如此苛待于她。

且嬷嬷常常醉酒，每回醉酒后打骂她时都会骂她天煞孤星。

起初阿荨不懂，只知嬷嬷因这缘由，既惧她又厌她。

后来碧璇常常与她道外头的事，她才慢慢知晓。

原来阿荨与碧璇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名为天赐的族部。

天赐族人虽是凡人之躯，却得天道庇佑，赐予修习法术的灵气与方法。

因此在人间，天赐一族被视为祥瑞之族。

他们每十年便派人出一次族地，随机停留在一处，给那儿的人带来气运。

从嬷嬷口中那些咒骂，阿荨大抵猜出了自己的身世。

她即为天煞孤星，那便与这祥瑞之族格格不入，族人更不会让自己出现在世人面前。

“若不是族长夫人苦苦哀求，你以为你这贱种还能苟活于世？我呸！”嬷嬷骂她最多的便是这一句话。

嬷嬷还道：“少族长降世是彩云绕殿，百鸟齐飞，那祥瑞之兆不知给了族中多少福泽。偏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真是晦气！”

可即便如此，阿荨也不在意。

只要碧璇还在她身边，她便觉着是天大的好事了。

又半个时辰过去，碧璇一如既往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照例给阿荨塞了瓶药与一些吃食：“往后她再打你，便偷偷抹点药，别让自己疼着了。”

“好。”阿荨乖巧应下。

可待碧璇走后，她又会将药偷偷埋起来。

在她心中，如若碧璇瞧见她伤重些，便会絮絮叨叨地与她说许多话。

阿荨想让姐姐多唠叨几句。

洞口又被阿荨用枯草堵住，连同洞外的光亮一道。

待做完这一切后，她又悄悄地回到了房间躺下，等着第二日被嬷嬷不耐烦的吼叫声吵醒。

-

一日、两日、三日......

阿荨又开始算着碧璇过来的日子。

可这一次，碧璇却提前来了。

那天夜里，阿荨睡得迷迷糊糊，竟听到了碧璇在耳边唤她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太过思念姐姐，才在梦中出现这般场景。

可没成想，这竟真是碧璇来找她了。

“阿荨......”碧璇的声音闷闷地，好似哭了许久。

察觉到她的异常，阿荨的睡意刹那间消失。

在她的记忆里，碧璇只哭过一次，便是母亲陨落之日。

那一日，碧璇哭着来找她，一开口便是：“阿荨，母亲没熬过这个冬天，没等到我陪她去赏春花，她竟丢下我们先走了。”

母亲自诞下阿荨与碧璇后，身子一直不大好。

再加上思念女儿，终日郁郁寡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即便有名贵药材吊着，也没熬过几年，在阿荨六岁的隆冬时便撒手人寰。

阿荨心中本无波澜，可瞧着碧璇如此伤心，也十分疼惜。

她宽慰道：“姐姐还有阿荨，阿荨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而如今，碧璇又是为何落泪？

阿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试探着问道：“可是有姐姐熟识的人陨落？”

碧璇摇头，却久久不能言语。

阿荨无法，只得起身为她拭泪：“姐姐别哭了，哭得阿荨心疼。”

“阿荨......”碧璇忽然抱住阿荨，先前才擦干净的小脸上又一片濡湿。

她声音哽咽，似是万分不舍：“阿荨，我往后可能来不了了......”

阿荨心中那股不安被证实，身子猛然僵住。

她听见了什么？

什么叫往后不能再来寻她了？

为何？

碧璇哭了好一会，才将自己的情绪抚平。

她怕阿荨误会，便细细地解释了起来。

原来，碧璇作为少族长，担负着整个族部的未来。

而每一任少族长在继承族长之位前，都需前往天赐秘境历练七年。

待十五岁及笄时才能返回族部，得到族长与族中长老认可后，方能继位。

“阿荨，我得去秘境了，明日便要出发。”碧璇的声音又开始哽咽起来。

阿荨久久不能回神，对于此事，她一万个接受无能。

“阿荨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吗？”她哑着嗓子开口。

碧璇见她面色不好，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只去七年，等我七年回来继位族长，我便能将你放出去跟我一起生活了。阿荨，你照顾好自己，乖乖等姐姐回来好吗？”

“好。”听闻以后能与碧璇一起生活，阿荨终于破涕为笑：“阿荨会乖乖等姐姐回来的。”

碧璇见状，便将地上的包裹提了起来：“这里边是姐姐给阿荨抄的术法，阿荨要好好学。我要有七年不能给你讲故事了，怕你无聊，又给你带了些话本史记，你平日里能看，也多了解了解外头的事。”

她又递给阿荨一枚手镯：“这是我平时储物的法宝，里边有我攒下来的丹药与法器，使用的法子我教过你，你往后便用它们好好修炼。”

阿荨认真听着，却久久不能将碧璇的手松开。

可是天快亮了，碧璇再不走会有麻烦。

最终阿荨还是松了手，瞧着碧璇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她的心，也好似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