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世人难见真正的魔族？”阿荨好奇。

陵寻答道：“魔界处于三界之外，魔族之人又不喜与外族打交道，因此鲜少离开魔界。更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一般魔族无法离开魔气充盈之地太久。若非要事，也不会有魔族想要离开魔界。”

“为何？”

“大抵是天道对魔族的责罚吧......”

“什么？”陵寻声音很浅，阿荨没有听清。

陵寻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真正的魔族是不会轻易踏出魔界的，更别说为祸四方罢了。”

“那魔道身上的，不是魔气吗？”阿荨又问。

陵寻闻言，嫌弃道：“那是煞气，是阴邪之物，怎么能与魔气相比。”

可魔气不也是......阿荨心想，但她也没继续开口问下去。

待阿荨体内魔气稳定，她便被松开了。

陵寻瞧她还未醒神，便唤出了一面三尺高的铜镜。

“你可是在找这人？”他指着镜中之人问道。

阿荨闻言细看，发现镜中之人竟是碧璇。

镜中的碧璇双眸紧闭，面色惨白。

其四肢被数条黑色藤蔓缠绕，好似古书上的某种祭祀之礼。

这幅景象竟与阿荨梦中的场景别一无二。

“姐姐！”她激动万分，险些落入湖中。

陵寻将她稳住，才道：“瞧着这小丫头的处境有些不太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闻言，阿荨瞳孔放大，双手也紧握成拳。

她质问道：“是你做的？”

陵寻一副“不要冤枉人”的表情，解释道：“本尊这法器名曰‘引离’，可照出与持镜者心中所想。这镜中之人，本尊在你心魔之境中见过，想来也是你入魔的导火索。”

“不过......”他眉头微蹙：“自古双生子都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牵连，双生子中的一人在梦中显现出这般场景，那另一个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当......当真？”阿荨面色惨白，双眸中满是恐慌。

“我骗你作甚？”

阿荨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站稳后，她才抬头瞧着陵寻，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离开，我要去找她。”

阿荨已然想好，若是陵寻也如琼落那般不愿放自己离开，她便是拼了命也要将这儿撕开一个口子。

陵寻抬手将铜镜收起，转身问道：“放你离开此处，你又能如何？”

“我要去找她！我一定会救她的！”阿荨毅然决然地说道。

“哦？”陵寻挑眉：“你可知她身在何处？且以你的能力是否得以将其救下？”

“我......”

陵寻不等阿荨应答，又道：“她如今正处于一道混沌之地，那黑藤是一种吸食人灵气精元的邪兽，不出数日，她必定因精元耗尽陨落于此，你敢肯定，在那之前你能找到她并将其救下么？”

“别说找到地方了，你只要一出这地方，便会被凡尘渡的人发现，届时你又当如何？”

“嗡”的一声，阿荨脑子竟一片空白。

“姐姐此去，是到族中禁地历练......为何禁地中会有什么混沌之地？”她呢喃自语：“没错，姐姐在禁地，我只要找到禁地就能找到姐姐了......”

“可是禁地在哪儿呢？”陵寻忽然开口，又将阿荨心中希望的火苗吹灭。

是啊，禁地，在哪儿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阿荨双手抱头，面色痛苦，无助极了。

她觉着若是碧璇陨落，自己也没了苟活于世的意义。

“死了算了吧......”她这样想着，她还能与碧璇一道在黄泉相聚。

可她又想起碧璇与她讲述外边趣事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她已然能想到以后的碧璇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碧璇与她不同，是在关爱下滋养出来的花儿。

她本该平安喜乐，本该有更好的人生，她不该孤零零地陨落在那幽暗阴冷的地方。

阿荨这一刻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碧璇活着！她想要碧璇安稳一世！

“放我离开。”少女垂着头，语调平稳而坚定。

不知是不是阿荨的错觉，她觉得在那一刻，这水月秘境静谧非常，仿若时间静止了一般。

就在她以为自己需要动手挣脱时，一只带着暖意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发顶。

“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如何？”陵寻缓缓开口。

阿荨抬头，诧异道：“什么交易？”

陵寻笑道：“本尊帮你救人，你答应本尊一件事可好？”

“什么事？”阿荨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陵寻在她发顶上随意揉搓了几下便将手放了下来：“本尊将人毫发无损地送回，你便答应留在本尊身边听从本尊差遣，如何？”

“当真？”

“当真。”

“好。”阿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当下她除却答应陵寻也毫无他法。

若是能救碧璇，她做什么都可以。

且她从出生起便被禁锢在一方小院里，自由这种东西，她从未拥有过，又何谈失去。

陵寻眼中笑意更浓，问道：“你不怕本尊食言？”

阿荨闻言，反讥：“堂堂魔界之主，也是食言而肥的小人吗？”

虽是这般说了，阿荨心里却是有些没底的。

倘若陵寻当真食言了，她也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小不点好眼光，本尊定不会是那虚妄小人。”

说罢，陵寻手掌一翻，一卷羊皮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若是存疑，我们便来签订契约。”

阿荨瞧着他将自己手指划破，在羊皮上写下誓言：“天道之下，吾陵寻，今与阿荨在此定下契约，吾助其成事，其今后任吾差遣，若有违背，将降下天罚惩戒。”

“嘶！”不知何时，阿荨手指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口中。

陵寻将羊皮递给阿荨：“印下你的烙印，这契约便成了。”

阿荨接过，将染血的手指往上一按。

刹那间血光一闪，羊皮便在阿荨手中燃了起来。

“这是......”她有些不知所措。

陵寻解释道：“这是天道血契，是契约中最为郑重的一类，亦是与天道牵引最强的契约。若是违背，天道定将降下责罚。”

他话音落下，羊皮也燃烧殆尽。

在那一刻，阿荨感觉到了神识中多了什么东西。

待她想要细细查看时，那东西又消失不见了，好似方才只是她的错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