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寒雪脱口而问。

“辽东。”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那……什么时候回来？”

司马凌苦笑了一下：“这次是奉父皇之命，随团犒劳边关将士，顺便还要押送补给，总得要明年开春才能动身回京，到了京城怕是得明年夏天了。”

寒雪的心震了一下，要那么久吗？

纵然他长大了些，可毕竟才十四岁，就要离家那么远那么久。

“姐姐……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寒雪假装无谓地一笑：“姐姐在这里锦衣玉食的，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一个人孤身在外，凡事都要多留心。若是到了边疆，更要保护好自己，听说那边还不太平。”

司马凌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寒雪呆呆地垂下头，心中充满不舍。从于妃过世，她进了这听雪阁，隐约间，她把司马凌已经作为这深宫中唯一明朗纯净的寄托和依靠。她有些恐惧，害怕这一别就是永远。

想到这里，她伸手从脖子里把自己贴身佩戴的那块红玉拉了出来，从颈间摘下，走到司马凌面前，微微踮起脚尖，挂到了他的胸前。

“这是姐姐从小戴的东西，听说姐姐被村里人找到的时候就戴着它，应该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姐姐遇到不顺的时候就会摸摸它，它就会保护我。现在姐姐把它送给你，它会保佑你的。”寒雪温柔地说道。

“不行，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司马凌听说这是她未曾谋面过的父母留给她的信物，马上拒绝。

“那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还给我，不好吗？”

司马凌的手握着胸前的玉，它由一根红绳系着，晶莹剔透，还带着面前少女的体温。他的心微微一醉，便不再拒绝了。

“好的，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等我回来再还给你。”

寒雪勉强冲他笑笑，伸手将他未系好的衣带拆开重新打好结。

司马凌看着她如玉般的纤细手指在他的衣襟上翻飞，努力克制着想抓起这双手的冲动。

他告诉自己，不可以，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这是一道无解的死结。

他有成为这天下之主的雄心，却自卑到不敢在她面前透露半分自己的心意。

“姐姐，你一定要等我。”司马凌如是说。

“好，姐姐等你。”寒雪的眼眸中隐约带着些雾气，她担心自己下一刻就会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这时，却听外面有人禀报：“娘娘，何贵人来了。”

司马凌就告辞了：“姐姐，那我先走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他把红玉小心翼翼地塞进领口，贴身挂好，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香并没有看见他，只听说柳美人有客，让她稍坐片刻。她连一杯茶都没喝完，小宫女春露就来请她上去。

“柳妹妹，过几天我想去看看梁嫔姐姐的小皇子，不怕妹妹见笑，我不敢一个人去，求妹妹陪我一起去。”

“行啊，正好我也很久没去了，到时候你再来找我，咱们两个一块去。”寒雪爽快地答应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何贵人隐隐约约的那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