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云锦书怎么还没回来？拼酒拼到一‘半就跑了，这就是他的作风？我不管，快点给我把他找回来…回来接着喝…”

三皇子已经醉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嘴上叫着接着喝，人已经控制不住的往桌子底下钻，其他人也有些上头。

叶楚楚颇有些头疼，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些人是故意的，于是抽空拉住封常欢问了一句。

“你们这是多少年没喝过酒了吗？”

封常欢转着手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悠悠道：“陈怀的案子审理的差不多了，这表面上的平静，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趁着还能痛痛快快喝酒的时候，多醉几场吧。”

说话间他微醺的眸轻轻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兄弟，口中是苦涩的酒，心中是酸涩的情。

也不知道在座的人里哪一个是最先出局的。

叶楚楚听出了他的悲，但是：“你们也不能都醉在我这里呀…”

“你？呵…都醉在你这里，也比某一个醉在你这里要强。”

封常欢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眼底的复杂就像是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叶楚楚垂眸：“此话怎讲？”

“你…”封常欢犹豫了一下才问：“和锦书吵架了？这个时候搬出云水轩，并非明智之举。你自己多加小心，尽量少活动吧。”

“多谢提醒。”

趁着几位皇子玩儿得正欢，叶楚楚溜出正厅，随便拉了一个丫头问。

“你可看见云公子往哪里去了？”

“云公子往花园那边去了。”

“你去吧，里面的人醉了，一定要小心伺候，让厨房备一些醒酒汤。”

“是。”

叶楚楚穿过拱门，顺着青石路前往花园。

昨日刚下过一场冬雪，遍地都是白的，花园里只有红梅傲雪开放，倾吐着芬芳，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花园里没什么人，叶楚楚走了许久，才在一座假山处听到有人在说话。

“云公子曾答应过要拿出一件里衣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那场比赛分明就是我赢了…”

女子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委屈的哭腔，泫泫欲泣惹人怜爱。

叶楚楚顿了顿，清霜公主还真是执着呢。

“比赛最终结果未出，不能算公主胜出。”

云锦书喝了酒，声音显得有些低哑，隐约还能听到一丝不耐烦。

“再者，男女授受不亲，臣的里衣是私物，交给公主实在不妥，是臣当初考虑不周，请公主降罪。”

“可是本公主喜…”

“咳咳。”

叶楚楚轻咳一声，打断了封清霜接下来的话，她缓步绕到山后，故作轻松开口。

“云公子原来是到这里躲清闲来了，还真是让我好找呢，三殿下催着您去喝酒呢。”

说完她才看向封清霜：“原来公主也在这里，几位皇子都有些醉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还请公主前去劝劝你的几位兄长吧。”

“哼，喝酒而已，有什么好劝的？这点事情你都处理不好，也不过如此。”

封清霜恼怒地瞪她一眼，甩甩袖子转身离开。

叶楚楚摸摸鼻子，去推云锦书的轮椅，云锦书却催动轮椅躲开了。

“不回去，这里风景甚好，本公子很喜欢，想留下来多看几眼。”

这口气，听着怎么都像是一个小孩子在赌气。

“……”

叶楚楚瞅瞅周围，梅花开的确实不错，但公子你所在的位置刚好是风口，厚斗篷都挡不住刺骨冷风，有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不等我？”

须臾，云锦书闷闷地问出一句话。他转过身来面对叶楚楚，眼里不只是酒气还是别的气息，薄薄的一层，水蒙蒙地，看着竟然有几分委屈。

“你真的…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好像有细细密密的针刺过心脏，叶楚楚皱了皱眉，道：“我给了你请帖，久久等不到你，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抬眼望天，想想还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多年飘零，走过很多地方，原本以为习惯了别离，可是那天从水云轩出来，那晚久久难眠，再看这院子，竟然怎么都无法适应，觉得冷清，就算最好的姐妹陪在身边，也觉得孤独。

偶尔与夜凉对弈，看着棋盘上摧枯拉朽的胜利，她就忍不住想起云锦书精湛的棋艺，变化莫测的套路，旗鼓相当的对决。

其实今天早上，她往大门的方向看了很多次…

“云锦书，我不想涉入朝堂，我有属于自己的江湖，那里同样是一片荆棘，需要我费心应对，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我不属于这里。”

第一次，叶楚楚吐露自己的心声，虽然很隐晦，但是对于云锦书，她不想不告而别。

云锦书看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那个江湖里有你的爷爷？有很多不肯接纳你的人？他们让你一直压抑自己的才华？你在那里其实并不快乐…对不对？”

叶楚楚心中大痛，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你告诉我的。”

你的自卑，你的隐忍，你的躲避，都在说明你之前过的并不好。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

叶楚楚摇头否认，心里一阵兵荒马乱。多年的痛如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有些发红。

“我都看在眼里了。”云锦书道：“我们可以不分开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你的江湖。”

“一个人的路太难走，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为你披荆斩棘，给你铺设一条光明坦途。”

叶楚楚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她推过他的轮椅，返回前厅。

“你喝醉了。”

“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会有人接受的。”

无论是盛丰还是夜家，都容不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就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走向你。我只求你不要一次次的推开我，躲着我…”

“云锦书…你根本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

“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信你。我说过，只要我在，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