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村,已是午下,太阳虽柔和了些许,晒在脸上却依旧似火烤般。
“娘亲回来了。”焦急且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代云华兴奋的朝徐徐而来的马车奔去,车上熟悉的容颜入了他等得快颓废的眼,笑意似刚绽的花蕊挂在稚嫩的脸上。
代云华惊奇的望着马,踮起脚尖探了探马脖子,在他认知里,可未见过马,这是多么神圣且令人激动的见识。
“宝贝,今天可乖?”黎锦瑟跳下去马车,抱起代云华,手牵着缰绳,进了门,望着从桌上起身的男人,直径往他而去。
“乖,乖,娘亲我饿。”代云华亲了黎锦瑟的脸,得到相同的回应,他“咯咯”直笑,以往娘亲不让,昨晚睡前,她竟亲了自己的脸。
娘亲真好。
“她竟回来了……”许是想得太过入神,代臻南不自觉低喃一声,难以置信,他以为她走了,便不会再回来,一个孩子,一个瞎子。
这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天气热,这青丝贴脸,有些不舒服。”黎锦瑟勾起代臻南脸上的那缕墨发,将他拨于耳后,放下了代云华。
解去素带,指尖捋顺了有些乱的青丝,一把握住,继而用素带将它固定在身后。
“谢谢娘子。”代臻南忽然不知如何是好?方才还在各种设想,她迟迟未归的原因,如今那只玉指却已碰到他脸。
传来的触感竟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夫妻,需要如此客套么?我的夫君,恩?”黎锦瑟低下眉眼,特别是尾声那“恩”,带了浓浓的暧昧,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代臻南妖孽的容颜上。
他长长的睫毛迷离的上下跳动,扫过了眼角的美人痣,竟是如此诱人,是不是好看的男人都很容易脸红?
“娘子,夫君真的那么好看吗?竟让娘子如此痴迷?”代臻南唇瓣边的笑意击败了,黎锦瑟本想调戏他的心。
真是的,有一瞬间她竟觉着他根本就没瞎,瞎还那么精?那双眼睛竟似看透了她的心一般,让人悸怕。
“宝贝,来见哥哥。”黎锦瑟似是不自在般,走到马车前,牵着来到放柴火的槽棚绑好,掀起帘子,看着睡过去的男童,不忍唤醒他,也示意代云华不要出声,将他抱回了屋里。
不知他多久没睡过?竟如此睡得安稳,香甜,罢了,一个娃娃也是养,两个娃娃还有伴。
“我帮你把下……”话还未道出口,黎锦瑟竟竟摔进代臻南怀里,快撞坏了脑袋,揉了揉额头,本想为他把下脉。
哪曾经,她占了他便宜,也不知是不是月老使了坏,真是的,这想培养感情,也不是这时候好吧?
“娘子,你没事吧?你的手为何这么凉?”代臻南一双凤眸尽是柔情蜜意,摸着黎锦瑟的额头,也握住她的手。
这出去便带了个孩子回来,他娘子真是善良。
“奇怪,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料?身上的味道,竟如此好闻?”黎锦瑟话一出口,自己也震住了,她为什么会问这个愚蠢的问题?这不是他们现在聊的问题好吗?
她这高冷的性子可莫要塌了,何时她也想去了解男人?
“呵呵!娘子若喜欢,以后天天可在夫君怀里闻个够。”代臻南低低一笑,脑海里都是那个囧迫的容颜,手也搂住她的腰,不舍松开。
“咳!不,不喜欢,孩子看着呢!”黎锦瑟推开可以将她整个身子裹住的怀抱,她预算错了,孩子在马车里玩得可开心了。
为何这心顿时跳乱成一锅粥,她到底怎么了?脸又为何烫得不行?不知何时,她容颜竟悄悄染上了酡红,竟是如此惑人心。
晚饭
一家人坐于桌前,众人将目光都落在这个,醒来不愿开口的小童身上。
黎锦瑟为他取了个极好听的名字,黎澈,因他眼睛纯静无染,就似那一潭池水清澈见底。
“孩子,不舒服吗?”黎锦瑟夹了菜放小童碗上,他身上的伤,真是触目惊心,她虽令人闻风丧胆,甚至只要给银子,便可无底线杀人。
但有一点,便是她永远不能破的规矩,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儿童。
“啊啊啊!”男童似受重大刺激般,突然抓着黎锦瑟的手,哭着跪在地上磕头。
“起来。”黎锦瑟眼尖的看到小童的舌头,抬起他的下巴,再将嘴里瞧个仔细,半张的唇内嫩红的舌头竟被剪了去,那舌下的伤口发着炎。
“娘子怎么了?”代臻南闻声,也被惊住,他原以为这小童只是平凡的奴隶,看来,怕是不简单了。
黎锦瑟松去了抬着小童下巴的手,心猛地痉挛,这伤人手法,她熟悉不过,是她,如今自己与她斗。
那便是一败涂地,既然明着斗不了,可不代表暗着不行?可她为何需要男童?关键便在今天活禽市场里那个男人。
“孩子,来。”空气瞬间的凝固,代臻南也感到不安,放下了碗筷,用手招着黎澈,把手掌放在桌子上,示意他:
“小澈你若识字,便在哥哥手中,写下。”
“嗯嗯!”黎澈因说不出话,急得他泪水在眼眶打转,喉咙发出沙哑的绝望,便知他的内心是多么崩溃,他将心里的想法写在代臻南手上。
望着屋子里的黎锦瑟,又是磕头,他们都是好人,一定会帮助他。
“他说让我们救她姐姐,可你姐姐在何处?”
“夫君可听过,陵水寨?”黎锦瑟眸底铺满微薄的寒光,混杂在寒光中的兴奋,快速消散,真没想到,竟能这么快与她交手。
“嗯嗯嗯…”黎澈的情绪依然激动不减,一听陵水寨,他哭得稀里哗啦!
“不怕,不哭。”黎锦瑟将黎澈抱在怀里,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给他温暖。
“此寨离李家村有几十里地,他们无恶不做,烧杀抢掠,四年前发生的事,你难道忘记了?”代臻南自然知道此寨子,记忆犹新,缓缓道:
“当年我在山上打猎,救下你,虽寡不敌众,但也卸去寨主一胳膊,而你差点失了性命。”
“不记得了。”黎锦瑟淡漠的眸中胧起了一层厚厚的血雾,她只需记得,能被偷得去的东西,便不再是自己的。
而清理门户,自然手段要狠,速度要快,除了时间,谁能在她缝隙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