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湫提着垃圾,刚打开病房的门,迎面碰上闻讯急匆匆赶来的于小佳。
“湫儿,星河怎么样了?”一向沉稳平静的于小佳,此刻的脸上也是难掩的焦急神色。
“已经没事了,刚刚吃了点东西,现在在休息。”盛湫边说着,边注意到了于小佳站在身旁的一位中年女子,那女子高高胖胖,穿着普通又利索的衣衫,看起来倒是一副和善的面容,“这是?”盛湫不解地问道。
“啊,这是夏国松找来照顾星河的阿姨,是——”
“我姓吴,他们都叫我吴嫂。”中年妇女反应不慢,马上接话道。
“对,吴嫂,我刚刚在楼下正好碰见她询问房间号,就一起把她带上来了。这夏国松啊,听说倒是忙得很,知道星河病得这么重,也不见过来看看!”于小佳皱着眉头不满地小声抱怨着,生怕房间里的夏星河听见。
“盛湫!谁在门口?”夏星河有些沙哑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
“星河,是我!小佳姨!”于小佳立马掩上了脸上的不满,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神色,与吴嫂一同走进了病房里。
盛湫见二人走进了病房,倒也没在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外走去倒垃圾。只是想起星河问及父亲时脸上那抹淡淡的失落,脸上又凝重几分,究竟有多忙才会连女儿重病发烧都来不及看望?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倒完垃圾,从楼下回来的盛湫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赵骁。
盛湫进来时,赵骁正举着保温桶,朝碗里倒着汤,一边倒一边说:“星河啊,这碗鸡汤我妈可是足足炖了三个小时!你生病了身体不好,快趁热喝补一补!喝完这碗鸡汤你就有劲儿了。”说着便把那碗鸡汤端到夏星河跟前,眼巴巴地望着夏星河,示意她快把鸡汤喝下去。
夏星河刚刚吃了盛湫带来的晚饭,此刻看着这碗冒着油花的黄澄澄的鸡汤,确实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刚刚吃了鸡蛋和小米粥,现在有些吃不下了。”夏星河有些为难地说道。她不想辜负明姨的好意,因为她能想象到,不善厨艺的明祺得知她生病后眼巴巴守在厨房里几个小时为她炖鸡汤的场景。炖好后,便让赵骁带着这热气腾腾的鸡汤,一刻也不敢耽搁地送到医院来。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赵骁一家这几年来对夏星河也没少关心照顾,特别是赵骁的妈妈明祺,每次见到夏星河脸上笑得比花儿还灿烂,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星河啊”、“星河啊”地叫着,她没女儿,又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爽朗善良的姑娘,对夏星河亲切的很。
相比较之下,明祺对夏星河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夏蕊儿却没有这般亲热和气了。
“小米粥?那多没有营养啊?来,还是喝点鸡汤吧。”赵骁不泄气地继续劝夏星河喝口鸡汤。
“她生病了,不能吃的太油腻,小米粥清淡,她刚刚吃过了。”盛湫从门口走进来,不慌不忙地说道。
赵骁回头,看见是盛湫,脸上一僵,把头转过去,冷哼一声:“呦,你懂的还不少,我们星河生病了,你就给她吃清汤寡水的小米粥?”
“当然不是,还有鸡蛋。”盛湫走过来,看不出脸上什么表情,站在赵骁身后幽幽地说道。
不提鸡蛋还好,一提鸡蛋,夏星河又想起刚刚那番经历,只觉的刚刚咽下去的蛋黄又在喉头打转,脸色顿时不好起来——她真是怕了这鸡蛋黄了。
看见夏星河脸色突然变差,盛湫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病床另一面,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又不舒服了吗?”
夏星河没说话,幽怨地看了盛湫一眼,抛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盛湫也像想起什么一样,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看向别处,谁让你不听话的,为了让你吃鸡蛋,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喽。
赵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质问盛湫:“听说昨晚星河可是在你们家过的夜,怎么才一晚上就成了这个样子?!”
盛湫刚要说什么,夏星河抢先说道:“不管他的事,是我昨晚洗完澡后湿着头发就跑到阳台上吹风,这才感冒了。”
看到夏星河在替盛湫说话,赵骁火气更盛,反倒是不依不挠地对盛湫说:“还有,林嘉晗是怎么回事?你小子招惹了谁我不管,但你最好不要把祸水引到我们星河身上,哼,要不是她过来捣乱,星河也不至于……”想起林嘉晗对生病的星河大打出手的疯女人模样,赵骁真的觉得自己应该打破那个什么狗屁不打女人的原则。不打女人?就会让人家过来欺负星河!
“赵骁!”夏星河悄悄拉了拉赵骁的衣袖,“林嘉晗?她来过?到底发生了什么?”赵骁自知失言,倔强地扭过头去,不看夏星河,也不回答她的问题,他怕一和夏星河对视,就会忍不住告诉她真相——他最不善于在夏星河面前撒谎了。但夏星河知道真相后反倒会平添气生,实在不划算。
听到“林嘉晗”三个字,盛湫皱了皱眉,原来今天大闹医务室的那个女生叫林嘉晗,接着,盛湫又想起那日体育课上要和夏星河换组的那个女生,好像是同一个人,难道说,那个女生...
想到这里,盛湫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星河一眼,这次好像还真是他给夏星河惹了麻烦。
赵骁不知道的是,盛湫得知此事与自己有关后,更加坚定地认为自己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好夏星河,对,以后没事要多来看看星河——这是多好的理由啊。
若赵大公子得知此刻盛湫的想法,怕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见赵骁不说话,夏星河又把目光投向盛湫:“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事情啊?”这是要急死人,一个两个的,怎么说话都只说一半啊?
见盛湫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星河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们都不说,我也懒得问了,左不过不会是什么好事,让你们一个个守口如瓶的!”闭了闭眼,夏星河又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快回吧。”
“星河,你自己在这里我不放心。”赵骁一听星河要赶他走,顿时不淡定了,但看了看夏星河有些疲惫的脸色,把那想留下照顾她的话又咽了下去,妥协道:“这鸡汤你还没喝呢,你喝完,喝完我再走。”
夏星河无法,她知道赵骁那磨人的本事,只得端起那碗鸡汤,一口气喝下,“好了,你快回去吧,和明姨说声谢谢。”
“星河,”赵骁看她喝鸡汤时的迅速,委屈巴巴地说:“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夏星河无语,这鸡汤不喝也不是,喝了就成了赶他走了,“吴嫂晚上会在这里的,你快回去吧,我真没事。”夏星河好言劝道。
“好吧,你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赵骁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嘱咐着夏星河,“多喝点水,你嗓子哑了,别说太多话,晚上盖好被子可千万别再着凉了,多吃水果,鸡汤你要还想喝再告诉我,我明天还来看你……”
“我知道啦,你好唠叨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啦。”夏星河哭笑不得。
“那我走了。”赵骁深深地看了夏星河一眼,转而看向盛湫,“你还不走吗?星河要好好休息了。”
盛湫:“……”
刚刚你怎么不说,知道她要好好休息你还不快走,还在这里罗里吧嗦的。
“我等……我妈回来一起。”盛湫可算想起了自己的母上大人,借着这个接口,继续留在这里。
赵骁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走了。
赵骁一走,夏星河立刻转头意味不明地瞥了盛湫一眼,盛湫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正当他以为夏星河又要问起白天的事情时,只听夏星河说道:“帮我个忙。”
“帮忙?”盛湫一脸不解,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在刚刚赵骁坐过的椅子上,笑眯眯地问道,“所为何事?说来听听。”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
夏星河沉吟片刻,开口道:“是关于球球的,我住院这几天它没人照顾,你能不能……帮我喂几天?”夏星河倒是很有“求人”的自觉,说到帮忙,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嗯,球球……”盛湫想起那日在竹林从中遇见的小胖墩儿,轻笑了一声,“这个呀,好说,好说。”
正当夏星河以为他要答应时,盛湫突然一笑,凑上前去,坏坏地望着夏星河说道:“球球那么胖,吃得肯定不少,我帮你喂它……”
“我报销伙食费!”夏星河连忙说道,生怕盛湫拒绝照顾球球。要不是那天刚好被他撞见球球的藏身处,她才不愿意求他呢。但现在无法,夏星河自己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出不了院,那这就意味着球球要忍饥挨饿好几天,夏星河可不舍得让它受饿肚之苦。无奈之下,只得拉下脸来求盛湫。
“报销倒不用,这显得多没诚意啊!”盛湫眼中明暗交杂,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要怎样?”夏星河生怕他不答应,有些紧张地问道。
“嗯...”盛湫作沉思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好吧,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刚商量完球球的“抚养大计”,于小佳也从外面回来了。
赵骁来时于小佳原本是在那里陪夏星河的,但赵骁一直拉着夏星河说个不停,她看星河有人陪着,就和吴嫂先去医生那边了解情况,询问了注意事项,回来时又叮嘱了吴嫂一些事情,吴嫂一一应下后才又重新走进了病房。
“两人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看着正在说话的两人,于小佳也笑着过来打趣道,“难得见你们这么熟络地说话,你们两个小的时候可天天黏在一起玩儿,怎么长大了,我看反倒是生疏了,湫儿你没事陪星河多说说话!”
夏星河尴尬一笑,“小佳姨…”您哪里看出来我们说得开心了,他们刚刚明明是一场有关球球“明码标价”的商业会谈,只是盛湫却迟迟没有说出“报酬”要求罢了。
还有,他们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老天爷,她小时候是得有多不会看人才能和这个阴人不吐骨头的“记仇王”玩到一起啊。
于小佳却没明白看见夏星河的神色,只觉得她是一时害羞罢了,坐下来又拉着夏星河说了一会儿话,看着天色不早,嘱咐星河早点歇下,才与盛湫一起离开。
“好好休息,我会——遵守约定的。”盛湫起身,朝夏星河眨了一下眼,故意说道。
夏星河却登时羞赦地红了脸,你这什么意思啊,怎么搞的像咱俩有什么事一样,不对啊,确实有事,但,这不是一回事儿啊!
于小佳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看夏星河,以为夏星河这是不好意思了,调侃道:“刚刚还以为你们生疏了,现在看来你们感情还是很好呢!这我就放心了。星河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他闲着也是闲着,不用怕麻烦的,跟他呀,不用客气!”
“……”夏星河僵硬地微笑着送走了于小佳,没有看到盛湫转身后嘴角闪过的一抹笑意。
嗯?这该怎么解释,谁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