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快四点的样子，白简从办公室里出来，叫上成飞往瑞鑫幼儿园的方向开车过去。

大概是快到放学的时间，校车已经在幼儿园门口等着了。

校车旁边躲着一个男人正在抽烟，赫然就是他们照片里的郑明。

白简走过去，在男人身边蹲下：“郑明。”

“你谁啊？”男人转过头，看见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有些不耐烦地问。

“警察。”

还没等白简完全掏出警官证，郑明立马站起来飞快地转身往后跑，却被后面的成飞抓个正着。

“还敢跑？”成飞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到白简面前，伸出食指指着他，“双手抱头蹲好了。”

白简还是刚才蹲着的动作，这次她慢条斯理地把警官证掏出来，在郑明面前停了停，等他看清楚了才收回来：“跑什么啊？”

“我，我紧张。”

“紧张什么啊？”

“我，我……”

见他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白简看了心烦，直接帮他回答：“是因为之前被抓过，还是因为又犯了什么事儿啊？”

“我就是紧张。”

“行了，跟我们回去说吧。”

白简一挥手，成飞带着一直挣扎的郑明回到车里，她则是转身去和幼儿园的管理人员打了声招呼才回来。

一路把郑明带进另一个审讯室，白简端了杯水进来，在他面前放下，然后坐到他的对面。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不，不知道。”

“你是结巴？”

“没有，不，不是，”他看起来说话有些费劲，还止不住地哆嗦，“我就是，看见你们紧张。”

“见过这个女孩吗？”白简把方书兰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好，好像见过，应该是坐过我开的校车。”

“她死了。”

“死了？”郑明猛的一惊，随后头微微低下去，双眼无神，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死了，怎么死了”。

白简见他有些不对，把水推过去，可是水杯刚一碰到他的手，郑明像碰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似的一下子把水打翻，嘴里大喊着：“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白简与审讯室里的成飞对视一眼，后者走过去面露嫌弃地宽慰了他几句，勉强让他情绪缓和了些。

“郑明，关于这个小女孩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相信你也没想过一定孩子会死，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

我们是警察，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或者是跟这件事有关系，那现在也只有我们能帮你了。”

郑明听见那句能帮他，瞬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我知道，我知道，我全都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相信我，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那个人是半年前我刚出狱的时候找到我的，那时候我妈刚托人给我找了校车司机的工作。他说他是搞心理研究的，说有一个什么关于儿童心理的研究需要找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他知道我以前拐过孩子，他说可以给我钱，他只是借这些孩子做研究，很快就会把他们还回去。”

“他在哪里找到你的？”

“就是城西那个Funs酒吧。”

“具体过程。”

“那天，”郑明咽了口口水，整理了下思路，“那天晚上，我刚收到通知说让我下周一开始去瑞鑫幼儿园当校车司机，所以就叫了几个关系一直不错的朋友去那里玩。中途我喝得有些多了，就去上厕所，那个人就是在厕所里叫我的。”

“他长什么样子？”

“我没看见他的脸。”

“你说在厕所里遇见他，他还跟你说了话，怎么可能看不见脸？”成飞抬高了声音问他，“到了这时候，你还想包庇？”

“不是的警官，”郑明连连摆手，“当时他是在我旁边的厕所隔间叫的我，然后从最下面的缝隙里把定金塞给我的，我真的没看见他的脸。”

“然后呢？”

“他就是把钱给我，然后我把他指定的孩子带到指定的地方，然后那里有尾款。”

“所以你也没见过他本人？”

“没有。”

“阿飞，”白简拍了拍成飞的肩，“你让他列一份那人让他带走的儿童名单还有他俩的交易地点。”

“好。”

白简走出审讯室，苏离和沈君逸还没回来，想着快到饭点，自家姐姐一个人在医院陪苏一，也不知道这母子俩吃饭没有，想着想着，打了电话过去。

“简简啊。”

“姐，你和一一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吃的外卖，”白舒显然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营养，“白警官，你不忙的吗？”

“别老带一一吃外卖，你们晚饭还没想好吃什么吧？”

“没有，你要送过来？”

“行啊，”白简欣然同意，“反正我待会儿也要去吃饭，我就在医院附近给你们带点什么。”

“不用，你别耽误时间，到时候又在警局加班到很晚。”

“没事儿，顺路。”

白舒还想说什么，白简却飞快地说了句“等我”，就挂了电话，生怕她拒绝似的。

“白队。”

白简刚一挂电话，背后响起女孩的声音，她转过去，尹萌萌站在那里：“那个许法医让你过去一下。”

“好，我知道了。”

白简去找许央的时候是带了些情绪的。她和许央毕业就认识，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她太知道许央会对那些年轻小姑娘产生的想法。尹萌萌才刚刚毕业，她自然是不想知道小姑娘被许央那副还不错的皮囊给哄骗，更不愿意许央勾搭自己队里的小白兔。

“许央，”白简难得没敲门，有些粗鲁地推开验尸房的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使唤我队里的妹妹给你跑腿，你找我不知道打电话啊？”

当她看见许央和他身边的男人时，瞬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平常一样走过去：“雷医生也来了。”

“是啊，不来怎么看得见白警官这样的一面。”

“雷医生说笑了，”白简尴尬地笑了笑，挪步到许央身边，趁其不备伸手掐了他一下，然后又不动声色地问道，“找我来是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