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与力的赌注。

扫视一遍档案，张权如嘴角微微抽搐。

第二个……权柄吗……

“这个伶仃才铸体七段，任喻不会把他当目标了吧……”张权如这么一想——好像真有这种可能。

张权如的目光再次落在档案中，这是当事人的描写，用第三人称描写出的历史。也是关于那位疑似第二代天道遗留在人间的意志——撒旦的描写。

——

哈哈哈！

终于有人了！三四百年！终于又有人能找到我了！！！

“这……”伶仃眼前的一切失去了色彩，沦为灰白，就像一条条曲线交错组成的四格漫画。

唯二色彩依旧的，便是伶仃，与眼前的天平。

褐金的饱满三角镶嵌着碧绿的轮盘，轮盘上十二个刻度不断拨动，轮转不休。三角上是一块长长的木板，就像是伶仃爷爷坟头十字订起来的那种木板，木板上被细长的锁链穿透，将一块凹进去的椭圆铁状物固定在木板上。

除了那个有十二个刻度的小轮盘，这个天平仿佛没什么特殊。

“嘿。”忽的有谁拍了伶仃一下，伶仃扭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本该布满皱纹的脸吹弹可破，蔫巴巴的他精神抖擞，仿佛能跑玩一场马拉松，灰黑垂落的短发黑黝黝似深夜的尾巴，连血丝都没有的黑眸清晰明亮。

薄薄的嘴唇，坍塌的鼻端，瘦削的身躯，唯一与照片上不同的便是眼中的神色。

贪婪。

饱满的贪婪。

像是饥饿好久，在地狱的熔岩里，渴望啃食人肉恶魔。

伶仃的脸色难看极了，这张脸他熟悉的很——正是他的爷爷……年轻时期的爷爷！

“爷爷”忽的捂住胸口，他闷哼一声，五官扭曲挤压，他清澈的双眼快速不满血丝，脸上起满一块一块的小肉瘤，“爷爷”捂在胸口前的手疯狂的抓脸，直到指甲里有了血丝方才停止。

轮转的圆盘刻度快速拨动，忽然定格两次，一次在“贪”，一次在“嗜”。

“好了，好了！”

“爷爷”怒吼，恨恨的死盯轮盘，脸上的肉瘤一颗颗掉在地上，眼中的贪婪转为愤怒。

然后轮盘轮转的速度再度加快，定格在了“怒”。

“噗！”

“爷爷”狂喷一口鲜血，脸色有了那种病态的苍白。

气急攻心，惨遭反噬。

“妈……”

“爷爷”想骂，但看到轮转的轮盘，嘴里的话便停了下来，轻咳一声，五官舒展，和颜悦色，目中满是和蔼：“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权与力的初代掌控者，欢迎来到权与力的殿堂。”

“……”

伶仃沉默的望着“爷爷”。

“爷爷”不顾伶仃神色，好似NPC般的开口：“世上所有的纷争，所有的情感纠葛，都可以用权与力来解决，那是人类贪念的本源，是支持人类前进的永动机。但世上能掌握权与力的人，真正有机会触碰其本源的，只有五个人。我，包括你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等等，我说了几个太爷爷？”

“爷爷”愣神，思索许久大手一挥：“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掌握权与力的人寥寥无几，万年历史，包括你不过区区五人。你可以称我为……撒旦。”

撒旦？

在神话中，背叛上帝的堕天使的名字，撒旦？

撒旦心有余悸的瞥了眼身后的天平，口中道：“想必你听闻过我的传说，当我来到权与力的世界，我便看到了‘神’手中紧握的权与力，你知道吗，那是何等的场景！呵呵，不过我通过权与力的天平，一次又一次的压下砝码，赢得权与力。直到那一天，我与真正的神比肩，可惜，那一次……我输了……不对应当说我赢了，当我还是输了。”

撒旦的声音低沉，抬眼看着伶仃的脸，旋即声音逐渐高昂：“那是我太过年轻气盛，认为后起之秀总是能够绝地反杀，没能摸清手中的砝码。做个交易吧，将你手中的砝码分我一些，我帮你轰杀那个杂碎！”

伶仃茫然，反问：“什么……砝码……”

撒旦恍然，意识到这家伙还不知道权与力的规则，旋即说：“在这个世界，你的寿命，别人对你生命的依赖，都会化作权与力的砝码。你也可以通过杀死别人夺取砝码，用来在权与力的天平上交换实际的权与力。”

实际的……权与力？

撒旦不知从哪取出一个黢黑的砝码，上面刻着一行字“1kg”，撒旦不急不慢的走到权与力的天平前，放在左端，但天平并未有向左倾斜，反而右端猛地下降！

向右倾斜！

左盘天平上的砝码“滋”的一声，消失不见。

“这世界，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权与力，而这时候，我们就要用我们的权与力去作赌注，如果赢了，它就会属于我们；呵，如果输了，我们放在秤砣上的砝码便会人间蒸发，消失不见。你可以挑选权与力，在这个世界，越大的权与力，所需要砝码的重量越多。”

“但是……”

“若你的砝码全部消失，你的寿命就会快速缩减，不出十天，你就会化成灰，飞灰湮灭。除非你拿巨大的砝码续命，相信我，那代价谁都承担不起，包括我。”

撒旦又凭空拿出“10kg”的砝码，放在左侧天平上，天平这次缓缓向左倾斜，秤砣上的物品逐渐勾勒，曲线组合交叉，色彩填补灰白的空虚，变成一颗红彤彤的萝卜。

“如你所见。”撒旦取下砝码，这次砝码并未全部消失，他轻轻拿起萝卜，啃了一口，说着，“这是赌注。”

伶仃眼神变得凝重，指着撒旦手中的萝卜，“所以……我可以拿命换萝卜？这能力有意义吗？”

“噗！”

撒旦一个没憋住，刚送到咽喉的萝卜渣直接吐了出来，抬首震惊的看着伶仃：“所以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不对！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只要你砝码够多，你什么都可以拿到！”

伶仃扭头看向变成灰白的猪哥，说：“那你给我赌一个大点的东西吧。”

“废话！我没那么多砝码，不然你以为我会找你要？”撒旦心中的愤怒刚要燃烧，就忽的想起天平上的轮盘，愤怒的火焰便低了半分。

“啊……我忘记问你一件事了，你为什么会变成我爷爷的样子。”

“我的能力，变成与你最亲近，你最仰慕的人的模样。看起来这能力对你无效。”

伶仃好笑，“我仰慕爷爷？就那个起名废？”

不知道为什么，伶仃心里竟然隐隐有些……酸楚？

“这都不重要，亮出你的砝码，我估计你至少有两三吨那么多吧，分我一吨，我帮你秒了那货。”撒旦指着不远的猪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直到轮盘快速波动，定格在“贪”与“嗜”上。撒旦才温文尔雅，语气温和的说：“给我半吨砝码，哥哥我帮你解决麻烦哟~”

“……”

伶仃差点把胃里的苦水吐出来。

恶心！

当然，事后伶仃才知道这种东西或许可以用两个名称概括。

一个是天道。

一个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