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娟和张小牛的对话没能得到协商，反而将争吵推至一个新高度。从那日起周丽娟就越发地担心小哑巴会被张小牛拐去，背地里偷偷地再干起了那腌臜的老本行。

这一天，周丽娟看着池素便道：“小哑巴，你和铁头住在一间屋子也有三天了，怎么夜里没做那事？”

池素一边砍着柴火，一边摇头，将劈好的柴火放到柴房里，还得准备那些烧成黑炭，这些夜里天气比较冷，早上起来手脚都冻得僵硬。

老张婆夜里都要在屋子里放个炭火盆子，这几天又要求多加一个，当然，这边要，那边也亏待不得，加上张小牛和周丽娟这两夫妻这两天都在分房睡，池素就必须得多去砍四人份的柴，烧成黑炭，夜里准备着用，忙得不行。

池素带着斧头准备上山去砍柴，被周丽娟给拦在门外。

“我不是教过你要怎么做？是不是你不愿意让铁头碰你？”

池素目光毫无波澜，像潭死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周丽娟狠狠地喎了眼，狠狠道：“我告诉你，别想着自己还有一天能走出这个地方，否则这么些年你早就该离开了，如今嫁了人你就更走不了，要逃跑，我们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意。”

池素未应声。

周丽娟心底烦不胜烦，手作势掐了她手臂一把，力道大的几乎要把肉给拧下来。

“今晚，我限你最好今晚就让铁头和你把这事给成了，否则，我把你卖到黑窑子里，你信不信？”

池素点了点头，指着自己手中的小斧和身后的背篓。

她这是要上山砍柴。

“去吧，早点回来。”

······

山林里银装索裹，许多大树都被大雪倾覆在一片银色的霜雪内。

往山顶上走，脚踩在地面上掉落的枯枝，池素弯下腰，捡起扔到后背的竹篓里。

一路捡着枯枝，竹篓越发地重，坚持了几步再也走不动了，只能暂时将竹篓放在树下，手中只带着一把从张家带出的小斧头。

到了半山腰处，池素靠在一颗枯萎的树桩上休息，喉咙干咳，目光四下逡视着，循着树叶上的雪水解渴。

浅色的唇色轻轻地蠕动着，吸吮着沁凉的雪水。

喉咙里干咳得像是被火蛇灼烧过，清冷的雪水依旧不能够满足贪婪的胃。

口渴跟饥寒交迫是叠叠相连的，精疲力竭地靠在树桩上，连冰寒彻骨都不怎么觉得了。

若是没有主角命，现下早就死了。

池素深吸了一口气，用唾液尽量地分解自己烦躁抑郁的心绪。

目光落在一桩银装素裹的剪刀树上，眼底的死寂渐渐地雾化了。

这个地方竟然有这种树。

池素抻着手臂起身，往那棵树走了过去，脚步骤然急。

剪刀树生在在山腰间，池素一走上去，周边骤然有一阵的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从此处跌落的恐怖坠崖感。

池素定了定精神，将手中的斧头握紧了几分，走上去，手抬起斧头，往枝干上砍去一节下来。

剪刀树的枝干上溢出乳白色的汁液，池素把早已准备好的白布将整根树枝包了起来，足足用了几层布料，又在最外圈用了枯黄的茅草将绑了个结。

池素做好这一切就准备下山，转身之际，脚步陡然停下。

“我还以为你掉这山窟窿里了。”

霍忆持手中还拿着一个竹筐，是她方才背上山来的，松松垮垮地背在一侧肩膀上。

“你把这东西扔在半道上，人却跑不见了，任谁都会以为你遇害。”

目光斜睨，带着深深的审度，似是在看些什么。

池素背过手去，朝他鞠了一个躬，算不得上毕恭毕敬，却也是将先前几次的帮助一并给他还了。

霍忆持余光微转，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见他伸手，池素偏过身子，闪躲开来。脚步一崴，却栽在雪地里的坑洞里，整个人往身后倒去。

霍忆持伸手揽腰将她抱住，手将她两手给禁锢在一起。

“拿出来。”

池素不愿，将手中的东西护得紧紧，蜷在背，藏在身前。背脊已经撞见在雪地上，背后的伤口迸裂出来。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将手腕捏碎。

霍忆持见她背脊绷出血迹，也不敢再用力，松开了她，从她身上起来。

“你肯定知道这该怎么用，但你也该知道，过了十四岁，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自己想想。”

语气凉薄，连目光都带着冷清。

因为刚才的挣扎，池素胸膛起伏着，轻喘着气息，从地上起来时，脑袋有些混沌，被他抓了胳膊扶住。

待池素站稳后，霍忆持才将竹筐甩手递给她。

池素迟疑了一瞬，听他保证“不会再抢你的东西”，这才慢腾腾地走上前接过，却不见他松手。

“但你要跟我说你在哪找的？”

池素给他指了个地点。

霍忆持抬脚往那处走，“带我去。”

转过身见她还在原地不动：“你要不带我去，是示意我抢你的？”

出尔反尔。

池素无可奈何，带着他到刚才找到剪刀树的地方。

霍忆持找到了他想用的东西后。

池素早已转身下了山。

不过几步远，身后的背篓就被抢了去。

池素是真的着急。

那东西就被她藏在里面。

出尔反尔就算，三番两次戏弄于她，真当自己是团棉花。

然池素确实是，没有力气，抬抬眼皮子都显得奢侈。

“这么重，你一个孩子背得动吗？”

池素点头。

霍忆持纳闷地皱眉，挎着竹篓在后背上：“你生气也是这个样子，该不会真是团棉花？”

池素抿了抿唇，闭嘴不言，既然他自己乐于助人，那就随他。

一路上，又折了些青中泛黄的草，被霍忆持骂就算是喂羊羊也会嫌弃这草难吃，警告自己别害了羊。

池素置若罔闻，一味地低头做自己的事。

刚玉频临山下的岔道口，池素停住了脚。

雪原皑皑，冬日的暖光晃得眼前一花。

“小哑巴。”

背上一重，竹筐从他身后后落于自己背后，本就瘦小的身躯被这样一压，好似又缩水了几公分。

霍忆持眉眼泛冷，目光直视着人的头顶，叫人有阵阵凉意，语气也是冷冽，带着嘲讽和戏谑。

“怎么甘愿被人打成那样还不肯把她们关进去？不会是因为你是她们养大的你就认了命？”

“不喜欢就大声地拒绝，不想再被打就极力地反抗，纵容只会让罪犯觉得自己的行为理所应当。”

池素是背对着霍忆持听他说这一番话的，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她一直用手调整着后背的竹筐，双手护在竹筐底部撑起这重量，背起竹筐迈着脚步往山下走，不做停留。

霍忆持根本就看不清她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未能听懂。

“都说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可我看着也未尽然，不过是一个人勇敢。”

身后的余音缭绕，卷着寒风残雪，稍瞬即逝。

【丧宠：你不是说想要洗澡的，怎么在他面前不提？】

【池素：不熟】

【丧宠：谁不是不熟到渐渐熟悉的，你不去试着相处，永远不熟】

【池素：信不过】

【丧宠：?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