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后有一片荒废的草地，过去都用来堆放大瓮瓷缸，放久了瓷缸里的东西发了霉，臭气熏天，便连鬼都不大愿意往来。

池素蹲在地上，用碎瓦在墙壁上挖了个洞，忽然挖不动，像是一块硬石头咯在里面，将周围的石块清扫出来后，取出嵌在墙壁上的，一个类似骨灰盒模样的东西。

心下微顿，却还是准备拿起石块来砸锁。

【丧宠：要是里面藏的是骨灰怎么办？这是对死人的不敬，放回去，敬而远之了解一下∑(っ°Д°;)っ】

【池素：哦】

池素嘴角溢出一丝漫不经心的轻笑，用石块将锁砸开。

这盒子也是很老旧了，石头稍微一砸，锁不动，盒子倒是碎了一角，在下面的时候估计也早就被虫子蛀得差不离。

池素代开盒子，目光所见的倒不是什么骨灰粉这类吓人的东西，金子首饰，项链耳环，年代久远，份量颇足。

听他们说起张老头死前留下一笔钱，后拉老张婆偷偷去换成了金子金项链，她自己平日里也爱戴上这些东西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

【丧宠：我的天，她好有钱，正常人应该拾金不昧才对($_$)】

正常人，池素应该不属于那个范畴。

池素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布袋子里，把檀木盒子里灌入土，重新嵌入墙壁上，把周围的一切用土掩饰起来。

【丧宠：那个......不好全部拿吧？毕竟也没有血缘关系，这在法律上是不被承认的。盗窃公私财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你还数罪缠身，怎么办？在线等，急└(゜?゜└)(┘゜?゜)┘】

【池素：哦】

池素起身准备往屋子前院回去，抱着沉甸甸东西，心底也是坠坠的，哪知在路过张小牛夫妻房间外时，一墙之隔，却把他们的打算给听了个清楚。

【丧宠：真是不把你压榨死不用等了，咱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你死我亡，这辈子不干了，下辈子再继续做任务就是】

【池素：你总算正常了一回】

【丧宠：那我们跑吧，去找霍忆持】

池素翻了个白眼，但好在有身上的金银珠宝做庇护，那种不开心也没持续多久，眼睛发亮地朝前继续走去。

将东西给收拾好后，手上身上都是泥巴，池素忽地一叹，想要洗澡，迫切的，自从那日受伤就简单地擦洗过，迄今为止都没能舒舒服服地洗一个澡。

再也忍受不了身上的脏兮兮了，带着衣裳到厕间时，掩上柴扉制的门时，总觉得外面有脚步声趋近。

池素没敢脱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叩在水桶上。

【池素：他都这样了怎么还有贼心？】

【丧宠：你就是让他吃得太饱了，饱暖思**，饥寒起盗心?（′???）?】

池素借着水桶里的水擦洗了一下手和脸后，外头的脚步依稀没有远离，甚至是呼吸的灼热贴合在厕所的木板上。

冷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时，池素舀起一勺子冷水，从头倒下，往自己身上浇。通体的冰冷，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丧宠：大冬天的你这是要寻死，脑子崴特了？】

【池素：日子过得那么有趣，谁想不开会去寻死？】

【丧宠：那你这样，冰桶挑战啊？！】

将身上淋湿后，池素打开门，走到厕所旁侧，便看着张小牛整个趴在地上，顺着地面上的一条细缝往厕所里瞧。

真是让人恶心呢！

手中拿着的那一整桶冷水顺势往张小牛身上淋去，一使劲便将木桶也给全部砸在他身上。

张小牛冷得大叫，短促尖锐的叫声将屋子里的人扰醒。

池素并没就此松手，手中抓到什么就往他脑袋上摔去，勾住唇角，将这些日子的隐忍退让怒火统统发泄出去，东西高高地举过头顶，不管不顾往他身上砸去。

高中生从屋子里走出，看着张小牛躺在厕所门外的地上抱着头，小哑巴身上湿漉漉的又全是水渍，心中有几分气又几分恼意，这臭男人跟她说是来上厕所的其实是来偷看别人洗澡的吧，现在被人逮住了还被打得如此狼狈，真是丢人现眼。

可小哑巴绕是再生气也别冲家里的东西发火，从身后将她给压住双臂：“小哑巴，你做什么啊你？摔东西，会耍狠了你，这屋子里现在还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被你摔坏了。”

池素挣脱开她的手，将她给推在地。

高中生唉哟一声，手扶在腰间惨叫连连，摸到衣服架子，抓起就朝池素要打过去。

池素将手中的衣服全部蒙住她脸上，迅速将她手腕整个反剪在后，推倒回厕间压入水桶内。

张小牛正挣扎着要从地上起来，池素一脚碾压在他脸上，跺了几脚。

高中生从冷水里出来，倒在地上吐了几口冷水，形容涣散，脸色泛白，缩着肩膀颤栗发抖，怒气冲冲地冲房间里的池素喊去：“给我站住。”

池素回了房，摔上门，将门闩一落，搬着房间里的箱子柜子挡在门口，又把窗户严严实实封进了，换了干净衣服，躺回床榻上，疲惫地阖上眼睛便睡。

【丧宠：你就这样就睡了，不怕他们破门而入？】

刚一说完，几听到外头门被撞了几下，没撞开，高中声捶打着门，叫嚷不停，忽然又消停了好一瞬，但这并没有结束，门就被锁死了。

“你不出来我饿死你，你最好一辈子都别给我出来。”

【池素：明天挪窝】

【丧宠：啊？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挪窝？】

翌日，池素躺在床榻上久久不愿起床，外头说话声一直持续不断，吵得耳朵泛疼，翻了个身子，头却疼得紧。

【丧宠：昨晚打架打得太猛了，外头有热心群众报了警，一开始那两王八蛋说是你在家里欺负人，但别人怎么可能信，警察进来就发现老张婆死了，初步鉴定是一氧化碳中毒，没人怀疑到你身上】

【池素：哦】

【丧宠：哦什么哦，你不是说今天要搬家吗，搬哪？要不找霍霍避难？】

【池素：张大牛来奔丧了？】

【丧宠：来了来了，不过你打听他干什么？】

说话间，门外面的锁链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是要把门撞开。

池素起不来，头晕脑胀，看着破门声越发地大，挣扎着要起身，坐在床沿前，把昨夜的金银珠宝先给装身上。

门被撞开，池素撑着眼皮看过去，眼前的场景虚虚幻幻，看不出真假。

霍忆持快步走到她面前，好看的剑眉轻微蹙起，手掌放在她额心。

池素眼前一阵晕眩，不知所以，只觉得头上覆在一片温凉的掌心上，偏过了头，咳嗽着，脸色泛白，目光落在身后的张笑笑身上。

张笑笑捂着嘴，眼眶发红：“你怎么病成这样？”

霍忆持道：“先送医院去。”

弯腰前倾上前，似是要把她从床上抱起。

池素躲开他的手，往床榻上缩了过去，像是受了惊，挥动着手臂，衣袖往下划开，那上面的伤痕也裸露出来。

张笑笑道：“他们是不是昨晚又打你了？”

张大牛面色沉重：“你这孩子病得这么厉害，咱们先去医院把病治好行不行？”

池素摇头，指着她。

霍忆持目光微顿，望向身后。

张笑笑怔愣了许久，爬到床榻上看她，“你想说什么，生病了不去医院可不行......那你要不去我家？”

池素点了点头。

【丧宠：为什么是她家？】

【池素：洗澡】

【丧宠：我们不要做朋友了】

【池素：哦】

张大牛看了眼霍忆持，只见他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出来水，询声问：“如今老人去世，那两人还......这家里也不适合养病，要不然，就送去我家。”

“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