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说？”

想起那之后的事情，霍建斌笑着摇摇头，一边开车一边说起。

“还是说回她吧......我们一开始以为是被拐卖到小镇子里的孩子，可她是个哑巴，性子也警惕，也不爱跟人主动沟通，最先开始收养她的那家人对她不好，不过那家人后来也都死得死，伤的伤，离奇得很......

她后来到了另外一户人家里住，可就在元宵夜那天，镇子上忽然就传出她跳河自杀了，可一直捞不到人......

如今碰巧就在这把人给撞见了，我想去问她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一句不吭的，可我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跑过去问一个小姑娘你到底是出了什事？”

常梨朝他啧啧几声嘴皮子：“教授，您多虑了。”

“您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这年纪，就算跟她站在一块，我还以为她是你女儿，何况人小姑娘不辞而别肯定是有缘故的。”

“我这还不是怕......”霍建斌语气一噎，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霍建斌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刚好是停在红灯路口，举着手机示意给常梨看：“你说什么时候不来电话，偏偏这个时候来电话......”

“是忆持学弟的？”

常梨双手合十道：“教授，您一定得跟他说见到了人，毕竟是认识过的人，或许他现在还担心也不一定。”

霍建斌点了头，“喂，什么事......好的，你们先再等着，我和你们常师姐带着资料要过去了。嗯......对了，忆持，我看到她了......”

······

老头的遗书上明确标注了要池素给他烧坦克、大炮、火箭、航母等等重要的军备物资。

虽然没明说，但池素知道他这肯定是要去下面杀鬼子用的，还能说什么？

老头开心就好。

去了花圈店，按照老头的要求一一把东西给买了回来，为了让老头早日抗战胜利，买了最新型的军备物资，海陆空特警，和超大房子，赠送了成群奴仆，保镖无数。

但池素拿不出那么多钱，老头的遗产她根本就拿不到手。

老板也算是相识多年，答应给她赊账，还拿了两桩生意给她，都是画遗像的，但这报酬费就没了。

老板还特地给池素送了个漂亮的人形娃娃，说是可以到下面当女儿用，以此告慰老头老太的思女之情。

不过池素却觉得娃娃太妖艳，金发碧眼，老头老太估计生不出这种基因的女儿。

老头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老板只好开着面包车，带着池素一道回的殡仪馆见老头最后一面。

······

还未到殡仪馆，便见外边围了不少车和保镖，把四周密密麻麻地封锁着。

兴许是殡仪馆还有其他人也去世了，同样停灵在此。

池素和花圈店老板一道下了车，步行回老头安置的地。

却被一警卫员给拦了下来，在四周围起了警戒线，不相干的人员都被禁止进入。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老人家往前，守卫严谨。

池素拧了拧眉，看着那从眼前一晃而过的老头，风烛残年的年纪，拄着拐杖往前走路，谢绝人的搀扶，似乎在傅鸢尾的记忆中似曾相识。

听到花圈店老板说，“这人可了不得，是军区的老首长，当年可是战功显赫，杀敌无数。”

似乎想起来什么，忽然嘴巴都合不拢了，拍着池素后背，“老头之前是当过兵，该不是老首长手底下的兵，特地来给老头祭奠的吧？”

“你还愣着什么？”

老板拉着池素走上前，“老头把丧事交给你打理，你就是他的干闺女，你现在得进去里面迎来送往这些贵客。”

池素有些懵。

她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别人叫她该怎么做她才怎么做。

以为不会有人来祭奠的，把老头一个人扔殡仪馆就跑了。

现在要怎么做？

池素看着那老首长，老首长也在看着她，池素把目光一瞥，落在老板身上。

老板在中间传声筒，朝老首长道，“她是哑巴，老头干闺女，老首长你就不要介意。”

老首长愕然，点了点头。看着池素问起，“罗齐恩以前不是有个亲生女儿，还没找到？”

老板看错池素，拉着她手臂要她回答，见她没反应，呆呆傻傻地跟块木头一样，随即摇头，“没有，罗大叔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妻子前年车祸死了，女儿也不知线索。”

“那怎么和这位？”

“看她哑巴，可怜，老了没个说话的人，把她当走丢的女儿看。这次葬礼也是她一个人负责的，但她年纪小，什么也不懂，我这也是看不下去了，罗大叔人多好啊，总不能就这样孤孤单单走了吧，就过来准备给老头戴孝。”

老板一张口花言巧语的，对付活人死人都吃得开。

池素抬眼瞅了他，目光微凉，将手从他手腕中挣开。

老头你真可怜，都死了还有人榨你尸。

不过也挺好的。

台下无数警卫员给你充当吊唁的宾客。

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

把老头的骨灰埋入他妻子所在的墓园后，花圈店老板目送着那群人走后，拍了拍池素的胳膊，“小池，这次要不是因为陪着你过来，我还没能见到那么大的人物，这次你买的那些东西我就不跟老头收钱了。”

池素取过纸笔写下：那画遗像的费用？

“给你，给你成了，以后我多跟那些客户提高价格，一幅至少也得拿一千，毕竟你也是见过老首长的人。”老板哈哈地打趣着。

因为刚才有老首长在，老板也不敢提起给老头送装备的事情，待人走后，这才在香灰桶里焚烧东西。

老板一直胆战心惊的说着：“都说要绿色扫墓，可有些老头子就是那么固执，我们也没办法。老头，你可要保佑我们，千万别被人给逮住了。”

池素白了他一记眼刀。

东西太多，老板一时间受不了烟熏雾绕，才烧不到一半便先跑远去休息去了。

池素蒙在口罩里，寻思着自己死后还是将遗体捐献得了，才免得祭扫这么多的麻烦。

烧东西的时候，池素没把敢娃娃烧了。

心底膈应，拿回去也不好，怕别人膈应。

因为烟熏雾绕，还是被墓园的看管人员给喝止住了，池素没办法，买都买了，不烧岂不是浪费，一股脑扔进去。

老板跑了，连他的小型面包车也不管就跑附近的深山去。

池素看着那唯一没丢下去的东西，金发碧眼的人偶娃娃，不让人匪夷所思都难。

池素被送进派出所了。

好在老板也被扭送进来了，据说是跳进水库寻思着逃生，碰到下面有水鬼，又自己爬上来求救。

池素听得好笑，也就忍不知笑了起来，无声的冷笑，在不明情况的人眼底，嘲讽意味就更浓了。

警察冷眼浇下一桶冷水，“你还笑，他有人保释很快就能出去，你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连身份证号码都报不出，是真想今晚在这里吃牢饭不成？”

老板忙挣扎：“她跟老首长是亲戚，我是她叔，我们都跟老首长是亲戚。”

点头哈腰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