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见得本妃就能帮你除了她呢？”

玉婉柔入府的第二天，徐美人就彻夜想了一条她以为的“妙计”。

她如今在王爷跟前已然是说不上话了，若像从前一般肆意妄为打杀了玉婉柔，她还能有活路吗？

到时王爷自是不说要惩处她，王妃谢灵芊肯定会借机掺一脚将她拉下来，她纵使踩在王妃头上这些年，可真刀真枪上阵起来，她如何能敌得过王妃背后的谢家？

就算王妃乐得坐收渔翁之利，不愿意掺和进来，那玉婉柔母家可不是白丁，就算将她千刀万剐皇上和王爷定都不会有二话。

因此，借刀杀人才是正理。

王妃不屑与她为伍，定是撺掇不得的。

那唯一可用的，就只有凌霄霄了。

她当了侧妃没几日，乍然多出个人与她平起平坐，还身怀有孕，眼瞧着就要轻易越过她，她岂能耐得住？

就算凌霄霄不信她，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她只消再点拨一下，想来凌霄霄也就忍不住了。

等到借她的手料理了玉婉柔，她来个黄雀在后，这王府就又回到她手中了。

想到这徐美人就沾沾自喜起来，这等一石二鸟的妙计，舍我其谁？她觉得自己真真是聪慧的。

她叫人连夜去自己库房寻了一对成色上好的玉如意，劝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忍痛叫人包起来，明日去竹香院登门赔罪去。

从前她何曾做过这低三下四的事，可为了大计，她不得不给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第二天换上和善歉疚的笑容，未见其人先闻其笑地来到了竹香院。

“妹妹，我来看你了！”

凌霄霄正在给妙绿化妆，她没见过这些化妆工具，觉得眉黛脂粉新奇有趣，想练一练，就将妙绿捉来试手。

妙绿老大不情愿地照着铜镜：“娘娘，您给奴婢化的眉好像两个毛毛虫，这胭脂打得也像猴子屁股一样红。”

霜见在一旁“咯咯”地笑，景念和云琴进进出出打点着琐事，无奈地频频回头看着她们：“娘娘平日看着端庄慧质的，玩起来竟也跟个三岁稚子一般。”

“别动，这嘴上的胭脂还没抹呢。”

妙绿闻言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凌霄霄举着胭脂纸在后面笑着追，霜见恐怕凌霄霄跌着，在后面乐不可支地跟着：“娘娘慢些！娘娘小心脚下！”

几人的声音盖过了徐美人，彼此都专注地打闹着，没听见徐美人的声音。

“真是上不得台面，还官家出身呢，跟自己的下人这般调笑亲密。”徐美人冷笑一声，更加笃定了凌霄霄是个好哄的。

“妹妹，这是在玩什么呀？”徐美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想引起她们的注意。

众人这才停下来，抬头望去。

凌霄霄有些狐疑：“你又来干什么？”

徐美人热络地上前搀住凌霄霄的胳膊，笑道：“瞧这一头汗，妹妹当真是个天真无邪的人，玩起来跟个小孩儿似的。”

说罢徐美人抽出帕子，伸手擦去凌霄霄脑门上的细汗。

凌霄霄愣住了，倒不是纳闷她的来意，而是惊叹她的演技，前些日子还张牙舞爪地要来打她，今日就完全换了个面目，像是个宠溺妹妹的长姐一般和蔼可亲。

被她帕子上刺鼻的浓香熏得有些清醒了，凌霄霄才回过神来：“徐美人有话直说。”

凌霄霄这么一问，徐美人松开她叹了口气，装作惭愧的样子，屈身福了福道：“妾身前几日被奸人教唆，糊里糊涂地就打上门来，见罪了妹妹，妹妹可别怪妾身。妾身也是一时猪油蒙心了。”

凌霄霄好奇她要做什么，不由引着她：“咱们都是侍奉王爷的，哪有什么仇怨，误会解开了便好，本妃也不是小气的。”

“正是正是，妹妹宽宏大量，不怪妾身就好。妾身今日拿了礼品来，特来登门请罪。芳兰，拿上来吧。”

凌霄霄似笑非笑看着一改当初嘴脸，恭顺上前的芳兰：“给凌妃娘娘请安。美人挑了一夜，才精选出一对成色上好的玉如意，拿来给娘娘安枕。”

“不敢不敢，这等小事哪能劳烦姑姑，霜见，快快收下，可别累着了芳兰姑姑。”

凌霄霄说得极是和善客气，可芳兰怎么听都觉得打嘴，可也说不上什么来，只能悻悻笑着退下去。

“妹妹可有事？若空闲，妾身有一事要提醒妹妹。”

见徐美人终于要说正事了，凌霄霄忙让人把她让进去，她倒要看看，徐美人费这么大周章是要起什么幺蛾子。

徐美人喝了一口景念上来的茶，似是由衷赞叹：“到底是娘娘身份尊贵，连平日喝的都是如此的上等货。”

说罢将茶杯搁下，看着凌霄霄，话锋一转：“可惜呀。”

凌霄霄笑着看她装模作样，不动声色地问：“可惜什么？”

徐美人见关子卖足了，缓缓道：“可惜妹妹今后怕是没有这荣宠了。”

凌霄霄佯装着急：“这话从何说起？”

徐美人见凌霄霄急了，不由有些暗喜：“哎，这玉妃盛宠入府，今后王爷哪里还会记得妹妹。妹妹这泼天的富贵没享几时，便要叫他人一朝夺去，妾身真是替妹妹着急啊。”

见凌霄霄低头不语，徐美人更是趁热打铁道：“若来日再生下个世子，别说妹妹，怕是王妃娘娘也要退位让贤了。”

凌霄霄低着头努力收住了笑，抬头似是愁云惨淡：“本妃又能如何呢。”

徐美人见状，担心是凌霄霄心智软弱，想听天由命就此罢休了，不由换上笑容道：“妾身说话不清不楚的，让妹妹多心了。以妹妹的天资容貌，有孕是迟早的事儿，就算玉妃一时得势了，妹妹年轻，还有的是机会，且看以后呢。”

凌霄霄心下这才笃定了徐美人的来意。

瞧着是登门道歉，又替她打抱不平来的，可话里话外点拨她去跟玉婉柔争宠，这是要拿她做刀子使呢。

先前还以为徐美人转了性，眼见权势分崩，想拉拢她入伙共同对抗玉婉柔这个外敌，看来她是高估了徐美人了。

凌霄霄看清楚了她的来意，收起和善的笑容，恢复了往日里孤傲清冷的神情：“哦？就算是这样，怎么就见得本妃就会帮你出头除了她呢？”

徐美人面色一凛：“娘娘说笑了。妾身只是好意提醒娘娘，这玉妃在不在，妾身都是世子生母，妾身为何要害她呢？”

凌霄霄不欲与她多言：“若只是到本妃面前说嘴，徐美人大可省了这力气。本妃没什么出息，自问没有徐美人这般的好心胸，只在王府安然度日便很是满意，不想与徐美人同流合污争抢算计。徐美人若没有旁的事，就先回吧。”

徐美人不徐不急地站起来，施了一礼：“那妾身便告退了。”

徐美人以为，不论凌霄霄今日作何反应，这跟钉子都是妥妥地埋下了。再说多了恐怕惹人怀疑，因此她十分痛快地就走了。

在凌霄霄面前装低三下四，多一刻对她来说都是折磨，反正话已经点到，她巴不得快点离开。

她前脚走了没多时，后脚就有人通传说王美人求见。

“王美人？她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