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父亲不要听信别人所言，儿子知晓事情轻重的。”

顾父轻嗤一声，声音依旧平淡：“你这话这么说，就是不打算跟为父解释了？”

顾季寻奇怪的抬头，不明白父亲今日为什么抓着这件事不放。“父亲，您多想了。儿子并没有什么事劳您费神。”

顾父指节轻敲着桌面：“你母亲之前找过我，说想拨个人伺候你，却被送了回来。有没有这回事？”

“……是，但这是儿子的私事，也已经同母亲说清楚了的。”一提到这件事，顾季寻心里又开始烦躁。

“说到底，这确实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也不是一天闲着非要管你的事，但阿寻，我从小就一直跟你说，女人只能挑懂事乖巧的放在身边，你也要明白，要把正事放在心事的前面。我可以不管你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但你也要分清楚事情的主次地位！我听说，你已经请了好几日的假了？还在让人查允前是不是？”顾父的话开始尖锐起来。

顾季寻双手都握紧了，手背鼓起青筋，紧抿着嘴没有开口。

顾父见他如此，训斥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以为自己现在大了就可以随心所欲了？你就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是不是？那些该做的你不做了是吗？现在闫城情况有多严峻你不清楚吗？有多少人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不知道吗？你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的人看着，你哪来的底气肆无忌惮？你是一个人吗？你代表着我们顾家！你这些行为是把顾家置于何处？！”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季寻越发沉默，沉默的听着，沉默的站着，不发一言。

顾父多年身处上位，像这般以沉默回应他的问话，他很久没有碰见了。不由得大发雷霆。

“为什么不说话？还说不需要解释，这个样子像是不需要解释的吗？顾家还要靠你接手，还要靠你以后发展下去，你现在这样怎么让我放心的把偌大的家交给你？你现在能做一个可靠合格的家主吗？成大事者，要理智冷静。为了你媳妇，出这么件小事，你就请好几日的假，你这是要干什么？还有一茉，当初许志钦帮了我，也算是救了你父亲一命，你后来不是在国外还答应他要照顾好一茉的吗？你看看现在，人呢？被照顾到见她父亲去了是吧？！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清楚，做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你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对于顾父不停的质问，顾季寻面上越发冷静，心里就越发烦躁。他开口：“……不是小事，阿泠小产了，不是小事，失去的是我的孩子。我也已经很纵容许一茉了，偏偏她毫无自知之明，四处挑衅，如果不是我，她也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顾季寻明晃晃的反驳，让顾父大怒。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小产了以后不能生吗？你以后就没孩子了吗？一茉再怎么样至少保她一条命啊。当初你非要和贺家履行小时候的婚约，不过一句戏言，你又是说时局又是说互助，硬是促成了这段婚姻。要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那个女人已经影响了你的决定，还影响你的考虑，就不应该留在你的身边了！”

顾季寻冷冷抬眼，“那什么叫应该，什么叫不应该？我要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我这么些年做事的意义在哪里？我要是连做点自己喜欢的事都要被禁止，那这平淡无趣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

顾父更加怒不可竭，“怎么？你忤逆了你的母亲，还要忤逆我？你真是被迷了心窍！我看最近那个女人好像也不是以前那样乖顺了，那你还留着她干什么？贺家虽是首富，需要顾忌一二，可也不代表我们顾家就非她不可！会有更合适的女子当你的妻子！”

顾季寻闭了闭眼，心中苦涩：就算再合适，也不是他最喜欢的那个了。

“父亲还有其它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顾父眼里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我让你走了吗？你是真的大了不听管教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查允前？”

听见顾允前这个名字，顾季寻不由得又攥紧了手。之前阿泠在外差点被绑架毁掉清白的事，他也愤怒极了，着手去查，结果却发现和大伯身边的属下陈临有关，于是迫不得已中止了探查，还不得不让阿泠也放弃追查这件事。但之后，他居然偶然看见陈临和顾允前在一块，若是光明正大他也不会起意，偏偏陈临走时四处看查，甚为谨慎低调，他不得不多想了一些。于是就从这方面去查，还真让他查出不少的事情来。他这个弟弟啊，呵，真的不简单。还觊觎他的妻子！

后来出了阿泠小产的事，他查出一些头绪，排查一番后，怀疑到顾允前的头上，就从他下手，谁知道真的让他查明白了这件事。但由于身份尴尬，顾允前最近在政府又办了几件漂亮的事，很得高层赏识，没办法动他，也因此不敢告诉阿泠。结果阿泠知道了这件事，他百口莫辩。

对顾父的问题，顾季寻并没有回答。

顾父大为光火：“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家族内部的团结很重要，现在允前又得重用，允严在政府的地位也牢固着，你更应该去交好他们，毕竟都是有着血脉关系的亲兄弟，你们以后还要相互扶持。你现在这是闹什么？猜忌兄弟，这不是给你的政敌们送到手上的把柄吗？你是嫌你最近事情不够多是不是？”

顾季寻的眼神越发的冷了，开口：“亲兄弟？有多亲？一个爹还是一个娘？你还能看不清家里是什么情况吗？你只想着维持表面的和平，实际上的情况怎么样你都不管了？就这样虚伪的亲情又能维系多久？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能管得了吗？你们从来只管顾家能不能好好走下去，看起来体面不体面，却从来不想这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啪！

顾父忍不住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