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话语一句一句，缓慢却又认真。

穆玘听着就想低头，有些意外的尴尬。

她倒是没想到娘亲的先生竟然会和她是同一个……

段德看了穆玘一眼，那一眼中颇有些遗憾，他宽大的袖子向后一甩，“老夫那时看着那丫头的样子，也曾想过日后她生出来的孩子该是个何种模样，不过老夫怎么也没能想到，那丫头竟是生出了穆大姑娘这般的人物。”

他上下扫视了穆玘一圈，轻哼出声，“甚是可惜。”

其实如果单单是名字的原因，她和段德的梁子结的也不可能那么大，可是……

当时的穆玘可能真的是脑子缺了一根筋，先前的尴尬劲儿还没过去，又因为段德那遗憾不屑的样子给刺激到了。

她霍地站起身，冲着段老先生就喊出声：“你说谁呢？”

段德背影一僵，没想到她还能出声，有些诧异的转过身，“你说什么？”

穆玘那时候脾气大得很，生倔生倔的，不顾穆浅奚拉扯劝阻，大声喊道：“你说谁呢？”

“姐姐你冷静一下，这是先生啊。”

穆浅奚忙着拉扯穆玘，一边假惺惺的劝阻。

“你闭嘴！”

穆玘上了脾气，反过来推了拽着她胳膊的穆浅奚，冷着脸对着段德，“你说谁呢？”

“你和老夫叫劲？”段德瞅着眼前这幕闹剧，不怒反笑，“好啊，好啊，老夫从教三十余载，上得先皇看重，教过当今陛下，下也辅导过不少世家名流，教出来的不说出众，但也是品行俱佳。”

“倒不想竟教出了个你这么不懂尊师重教的。”

“你还说！”穆玘左臂被穆浅奚拽着，右臂被若锦拉着，上半身动弹不得，两条腿就在那直蹬，还往前踢了两下。

看着她这副样子，段德冷笑出声，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还想跟老夫动手？穆大姑娘好大的脾气。”

那时的穆玘，是真正的无法无天，目无法纪，更遑论尊师重教？

她是个不太好的脾气，当时就是真的急眼了。

最后她挣开了两个姑娘的束缚，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掀翻了几案，还拿了个一旁摆设用的小凳子。满屋子的追着老先生跑。

穆玘回了神，回想起那番闹剧，想要捂脸。

这这这，这梁子结的怎么可能不深啊。

正如她当时不知道却是现在知道了的，那场闹剧之后她被罚得那叫个惨。

并且，本来她在京中名声就不好，段德本来不是十分相信。

但经过这次之后她在段德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而一直拦架哭着劝阻她并且还摔了一跤的穆浅奚在他那待遇极好了。

穆玘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她感觉自己唇角都弯的极其不自然，“不好意思先生，我下次会注意的。”

啊？

被道歉了的段德有点发懵，不自觉的又打量了她几眼，这才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好好学。”

穆玘收拾书本的手并没有停，点头恭顺的应了。

不过现在读的是个什么东西来着？什么大学什么道，还明什么德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