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一直搪塞卿迟没有多余帐篷的明羲给虚无帝君安排好了帐篷。

卿迟：“说好没有多余的了？”

神仙与神仙之间的诚信呢？

明羲很无辜：“那是给你准备的，既然帝君来了，自然要让给帝君。”

长长的案几上，灯盘上放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洁莹白，闪着灿灿银辉。

明羲解下战袍上的披风，手摸向肩甲，望着愣住的卿迟道：“你要帮我脱么？”

他的眼里满是戏谑，似乎笃定卿迟不敢。

事实上，卿迟非常乐意。

盔甲，卿迟在陆子衿那一世的时候经常穿。

解下来倒不是很难。

然而卿迟还没靠近他，明羲就躲开了她的碰触，嗓音闷闷的：“我还是进去换。”

免得到时候半夜还得冲冷水澡。

卿迟盯着他发红的耳尖瞧了会，心情颇好。

比之两人这边的和谐，虚无帝君的修炼却受到了阻碍。

虚无帝君盘膝而坐，双手掐诀放在两膝上，周身有黑气蜿蜒，与冰蓝色法力交缠。

他的额间冷汗直冒，正与心魔做强烈的抗争。

“她死了………”

“这么多年来活着的唯一牵系死了，你修炼到至高境界又有什么用呢？”

“哦，为了保护那群蝼蚁么，他们贪婪虚伪，总戴着高尚的面具伪善，他们不配！”

“……”

虚无帝君心中默念清心咒，沉心静气。

在他的识海中，有一小人如他一样盘膝打坐，心魔的声音似乎很远，远到虚无听见了回音：“帝君啊，那个女人心里可是没有半分你的地位，根本不记得你，她甚至成婚生子，你如此执着，何必呢？”

虚无道：“她记得。”

心魔突然露出狰狞的面孔，嘴角的笑都快咧到了耳根：“你是说她的女儿找你求助？如果你不是虚无帝君，仙界仅存的三位帝君之一，她女儿又怎么可能找你？”

心魔轻飘飘地说：“帝君，你对她，也只剩下这点利用价值了。”

是啊，她其实根本不记得他。

心魔见他松动，趁势道：“想想看，她是为了救这仙界才来找你，何不成为堕仙，摆脱神仙的条条框框，佛挡杀佛，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将卿迟占为己有也无妨。”

“她和她的女儿，也没什么区别。”

堕仙……

他真的要成为堕仙？再不拘束于神仙所谓的清高，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

包括她！

他几十万年的修炼，追求无上大道，不就是为了她么？

“可她成亲生子，早已忘了你！”

心魔似知他心中所想，张狂笑道：“帝君竟然还在为那群蝼蚁犹豫？”

如果此时有人在虚无帝君身边，会发现他眉心渐渐绽开一朵彼岸花印记，妖冶艳红。

虚无身上的气息从冰寒升出腾腾杀意。

“对……对，成为堕仙，你才能得到她啊！”心魔欣喜若狂，在此刻现了真身，欲同虚无帝君的神识融为一体。

“师父！”折仞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即将入魔的虚无蓦然清醒。

识海中的他睁开眼，猩红的双目里不含情绪，一剑斩向心魔，心魔惨叫着化为湮粉。

眸中的血色缓缓褪去，虚无帝君喘着气，他知道，只要他心中的结不解，心魔就会卷土重来，且越来越强。

“师父？”帐中无人应答，折仞以为虚无在冥想，听不见外界声音，又喊了声就离开了。

平复了呼吸，虚无手中握着一幅画轴，画轴的边缘有些磨损了，是他经年使用的缘故。

虚无眸子低垂：“我会好好保护她。”

即使付出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