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谅?”长元哂道,“你要我怎么谅?你能把蝴蝶复原吗?”
“不能。”魅说,“不过,我们可以赔给公子一些——”
“你抢了我的蝴蝶!你先赔!”魑叫道。
魅回头看着他:“长元公子什么时候抢了你的——”余光瞥见了玉卿,魅忽然闭了嘴,紧接着又露出一个极有涵养的笑容,道:“不知玉卿上仙在此,方才真是失礼了。”
玉卿走到长元身边站定,才开口道:“令兄这是怎么了?”
魅微微一笑:“百年前修炼新功法,出了点意外。”
魑又嚷道:“蝴蝶——”
魅拍了拍魑的手,向几只山精道:“你们几个,领大当家到别处逛逛。”
山精赶紧抓住魑的胳膊,将他拖走。魑挣扎着,嚷道:“放开我——”
魅尽力忽略魑的叫嚷,摆出笑容向玉卿道:“让上仙见笑了。”
“呜呜……蝴蝶……”魑呜咽着。
长元不耐烦道:“别哭了!”他飞过去,一把揪住魑的后颈,把魑从山精那里拉过来,“你这么想要蝴蝶?你拿东西跟我换,我就给你。”
魑本来还要挣扎,听到长元的话,他安分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长元:“你要什么东西换?”
长元笑眯眯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可以让别人听见。”
“那怎么办?”魑天真地问。
“跟我去那边的林子,我再跟你说。”
“好!”魑立刻答应。
魅叫道:“公子——”
长元道:“二当家放心,我不打他,只是把他带到别处去让他静一静。”
魅这才放心让长元将魑带走。魑临走还回头冲玉卿喊:“蝴蝶!你等着我!”
魅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然后一边走向玉卿一边笑道:“我这哥哥对上仙用情至深,即便失了智,他依然能认出上仙。”
玉卿尴尬地笑一笑,道:“你可知,长元为何执着于那只蝴蝶?”
魅回头看了看地缝尽头的琉璃碎片,想了想,问:“长元公子在寻找什么人吗?”
“是啊,”玉卿道,“我们有急事找谷安易长老,他却不在家,我们只好出此下策了。”
“无意耽误上仙和公子的事,还望上仙海涵。”魅说着又见了一礼。
玉卿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道:“你别看长元嘴上不饶,其实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魅奇道:“上仙对长元公子很了解吗?”然后又自己答道:“也对,上仙和公子是一起来的。难怪老大说长元公子抢了他的蝴蝶。”
玉卿面上仍笑着,问:“你们四个,如今还住在太行山吗?”
“除了那里,我们也不敢去别处啊,”魅道,“您也知道,就算我们想搬,上面——”她抬手指指天上,“也是不让的。”
玉卿又问:“那今日怎么来到离太行山这样远的地方了?”
魅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家老大这样,已经一百多年了,我和老三老四商量好了,我们轮流带着他出门寻访名医,留下两个镇守山寨。”
玉卿道:“辛苦你们了。”
魅笑笑:“他今日还算好的。”她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腰,“当年才发病时,他模样还是个这么高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只会哇哇地哭。偏偏他还有法力在身上,发脾气了就伤人。”
玉卿点点头,又问:“你们在这附近,可看到过谷安易的踪迹?”
“这……”魅低头想了一想,“不曾见过。”她抬头看向玉卿,“你们的事很急吗?”
玉卿道:“说急,我也不知道该急什么;说不急,又确实很急。”
魅笑道:“上仙说话可比从前高深多了。”
长元揪着魑的后颈,把魑带到密林深处,远远地甩开了那几只山精。然后他把魑掼在一棵大树底下,抬手布置了禁制,以防被找到。
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长元道:“他们进不来,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
魑立刻站直了身子,揉着后颈道:“你小子下手真狠!”
长元笑眯眯地反问:“你若乖乖跟我走,不那么疯疯癫癫,我何必下重手请你?”
“当着老贰的面,我不疯一点怎么行?”(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大写,问就是要文明和谐)
“哎呀,我看你是当傻子当习惯了,改不过来才是。”
魑喝道:“你懂什么!”
“我不懂,”长元道,“我是真不懂,你在兄弟姐妹跟前扮了多少年的傻子,怎么还没找到害你的那一个?”
魑怒了:“我跟诸天神仙谈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是拿出了前辈的架子了。长元依然笑着:“你怎么不想想,我同五方上帝吃茶下棋时,你在哪里玩泥巴?”
“行了行了,有事直说!”魑不愿意再跟他拌嘴。
长元便敛了笑容,问:“你在这一片待了几天了?”
“十天?半个月?不记得了。”魑随口道。
长元啧了一声,又问:“你看见谷安易经过吗?”
听见谷安易三字,魑笑了起来:“看见了,不止看见了,还跟他说过话呢。”
长元皱了眉,却不再说话。
魑看着他的态度,兴味索然,自己开口道:“喂,你不想知道谷安易找我们家老贰想干什么?”
“哦,想干什么?”长元淡淡地问。
魑又笑了起来:“你把玉儿叫过来,我就说。”
“玉儿”这个称呼让长元很不高兴。他板着脸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魑不悦。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长元态度坚决。
魑道:“那你别指望我会告诉你谷安易的行踪!”
长元道:“找到他的办法有很多。”言外之意,没有你也是一样的。
魑盯着长元看了半晌,轻声问:“真的不行?”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魑的脸上,他看上去很是失落。长元正奇怪他的态度,魑又抬头冲长元道:
“不见也行,你替我向玉儿转达几句话。”
这两个字从别的男子嘴巴里说出来,于长元而言格外刺耳。他龇着牙,问:“什么话?太长了我可记不住。”
魑道:“就两句话。”他顿了顿,才又开口,“第一句,她拿了我的东西还没有还清,现在就算她想还给我,我也不收了。”
长元记住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然后问:“第二句呢?”
“她要我看的东西,我看得很牢,除了前几天被谷安易动过一回。”魑说完,又补充说,“这句话不要让老贰听见。”
长元笑笑:“你前面那一句话被她听见,她也晓得你是装傻了。”
林间传来了山精们的呼唤:“大当家——”
魑急忙道:“总之你记住了!这些话,离开老贰以后再告诉玉儿。”
“我记住了。”长元点点头。
树荫之下,还长着一些喜阴、不畏寒的绿植。长元摘了几片叶子,变作几只形态各异的蝴蝶,而魑也恢复了痴傻的模样,除了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与魑对视一眼后,长元撤下了禁制。
而魑则用痴傻的语气说:“哇——好多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