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燕子李三的信(1 / 1)胡悉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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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玉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胡树人不禁摇头而笑。他跟着钻入出租车,先是向司机报上胡公馆的地址,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白玉兰,有些歉然地说道:“白姑娘,今日实在是唐突了,还请你见谅。”

“胡先生说得哪里话,是玉兰厚着脸皮要去您家里作客,应该是玉兰请您见谅才对。”白玉兰嫣然一笑,轻摇螓首道。

胡树人摆摆手道:“无妨,今日的情形,不正应了那句老话相请不如偶遇?”

“胡先生说得极是。”

二人相视一笑,白玉兰又道:“对了,您急着从杭州赶回上海,究竟所为何事?”

沉吟了一会儿,胡树人低声说道:“白姑娘,你可知道昨日发生在汇中饭店的事情?”

“您是说那起杀人案么?”白玉兰问道。

“是的。”胡树人微微颔首。

白玉兰听罢,有些疑惑地说道:“可是,那不是发生在公共租界么?我还以为英捕房不会请您帮忙呢。”

“若是那些心高气傲的英国人接受案件,那确实不会来找我。不过,因为死者的身份比较特别,案件最后是由法租界巡捕房调查的。”胡树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白玉兰恍然大悟,旋即轻笑着说道,“也是哩,对太古公司来说,把案子交给和他们关系更为密切的法捕房调查更放心一些。”

“就是这个缘故。”胡树人点头说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计时出租车沿着南京路开到静安寺路上,过了约有大半个小时,车行至胡公馆附近。胡树人付过车钱,照旧将找零留给司机作小费,下车来到另一侧为白玉兰开门,然后引着伊向公馆大门走去。

二人刚进门,正在修剪绿植的胡劲松听到动静,转身一看,急忙将手中的修枝剪放到一旁,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和尘土,恭敬地对胡树人说道:“少爷,您回来了。”

言罢,他又对白玉兰道:“您好,白姑娘,里面请,我这就去准备茶水。”

“松叔,茶不急,白姑娘也不是外人,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再说罢。”胡树人看了一眼胡劲松身上的脏衣服,笑着说道。

“是,少爷。”胡劲松应了一声,捡起修枝剪,一路小跑着回屋里洗漱更衣去了。

“胡先生,玉兰真的很羡慕您。”白玉兰目送胡劲松离开,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说道,“每次看到您家中这样热闹,玉兰都忍不住去想,假若我也能有这样一座宅子,也能有几位家人陪伴在旁,那该有多好!”

胡树人心知伊是触景生情,感怀自己孤苦的身世,他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伊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惜。

过了片刻,白玉兰缓过神来,脸上的郁郁之色消失不见,再次露出妩媚的笑容,抬首望向胡树人,轻声说道:“胡先生,玉兰不过是随便说说,煞了风景,还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白姑娘何出此言?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胡树人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白姑娘,请问你现在还住在天蟾舞台吗?”

“自打上次舞台出事以后,玉兰便一直住在外面,再没回去过。”白玉兰说着话锋一转,“不过,玉兰已经不在积福里住了。因为对门住的一对夫妻总是在半夜吵架,动静很大,扰得玉兰夜不能寐,只好搬去了别的地方。”

胡树人点一点头,略一思索,开口对白玉兰说道:“搬走也好,夫妻吵嘴,打扰街坊休息倒还是小事,就怕两人心中嫌隙日深,最后一方铤而走险,犯下谋杀的罪行我之前破获过类似的案件。”

“哎,听您这样说,玉兰倒觉得有些庆幸哩。”白玉兰抚了抚胸口,似乎松了口气,“这回玉兰租住的屋子还蛮清静的,房东是一对老夫妻,人很好,住在那里颇舒适呢。”

“如此便好。”胡树人微笑着说道。

两人走进大宅,在沙发上相对而坐,寒暄了一会儿,换了一身长衫的胡劲松端着托盘走进客厅,上面是两盏冒着热气的清茶。

“少爷,白姑娘,请用茶。”胡劲松将茶盏放到茶几上,随即退到一旁,笑着对白玉兰说道,“白姑娘,您这么长时间没来家里作客,少爷十分想念,经常翻报纸找您的演出报道哩!”

听到这话,白玉兰俏脸一红,垂下头去,偷眼瞄向假装没听见的胡树人,轻声说道:“胡先生如此青睐,真是教玉兰受宠若惊。”

“咳,白姑娘,你是风靡沪上的名角,何必这样过谦?”胡树人清了清嗓子,随后睨了胡劲松一眼,提醒他别乱说话,然后又对白玉兰道,“不说这个了。白姑娘,先前咱们偶遇时,你说自己去采买物什。可我看你两手空空,莫非是没买到所需之物?”

白玉兰闻言,便从随身的手包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冲胡树人亮了亮,笑道:“胡先生,玉兰只是去买了一些辣椒而已。”

“辣椒?”胡树人眉毛一挑,旋即点点头道,“是了,我记得那附近有一家香料铺子,他家东西不错,尤其是那些进口香料,用来炖肉可是一绝。”

“是哩是哩。”白玉兰眼中流露出赞同之色,“胡先生真是见多识广,他们家的香料确实很好,我也经常去买。”

“那就难怪了,我方才还在想,你为何特地去那边买辣椒……”

胡劲松看到自家少爷和白姑娘二人相谈甚欢,自己无事可做,而且在这杵着也挺碍眼,便跟胡树人告退,离开客厅,准备到别处忙活。

刚走没两步,胡劲松忽然瞥见窗外有一点银光闪烁,不由好奇地凑到窗边仔细观瞧,接着大惊失色,逃也似的跑回客厅,大声喊道:“少爷,出事了!”

“冷静点,松叔,您年纪大了,可不能这样激动,小心身子受不住!”胡树人赶忙叮嘱,随后又问,“您好好跟我说,出什么事了?”

“少爷,咱们家、家门外的立、立柱上,有刀!”胡劲松磕磕巴巴地说道。

听到这话,胡树人不禁皱起眉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白玉兰说道:“白姑娘,还请在此稍坐,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先生,我陪您一起去罢。”白玉兰亦是柳眉轻蹙,起身跟着胡树人走出大宅。

三人来到院门前,胡树人看到插在立柱上的那柄利刃,脸色立时冷了下来,沉声说道:“燕子李三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将飞刀插在我家大门之上!”

“胡先生,这就是传闻中燕子李三所使的飞燕镖吗?”白玉兰凑上前去看了看,接着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有些异样,似乎是在害怕飞燕镖上明晃晃的刀刃。

胡树人伸手取下飞燕镖,将插在刀尖上的燕羽牌取了下来,看也不看,转而向后面的胡劲松吩咐道:“松叔,去看看家里是否有财物丢失!”

“是,少爷。”胡劲松应了一声,转身向大宅跑去。

“这燕子李三实在太过分了,不但犯下命案,还敢到我家行窃!”胡树人紧盯着飞燕镖,冷冷地说道,“绝不能姑息这种行径,我要仔细调查,一定要将他缉拿归案!”

听了胡树人的话,白玉兰歪着头想了一下,旋即轻轻地从胡树人手中抽走那张燕羽牌,端详了一会儿,疑声说道:“胡先生,这信中的内容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是吗?”胡树人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旋即不屑地说道,“哼,贼人的信,我才懒得去读。”

“胡先生,您消消气。”白玉兰一手轻捻燕羽牌,一手攀上了胡树人的胳膊,轻声说道,“您瞧一眼罢,这燕子李三似乎是有求于您哩!”

“有求于我?”胡树人闻言眉毛一挑,转头看向白玉兰手中的燕羽牌,有些不解地问道,“白姑娘,信中说了些什么?”

“信中是这样说的”白玉兰看着燕羽牌上面的文字念了起来,“胡树人先生台鉴,久仰阁下大名,今日行此唐突之举,还请阁下原谅,只因某别无他法。借此告与阁下知,前日发生于汇中饭店之谋杀案与某毫无干系,某此前多次犯案,皆为求财,未曾伤害他人性命。如今官府声言某犯下此案,实为子虚乌有,乃是真凶嫁祸于某。某别无他求,唯盼阁下出手为某洗脱罪名。倘若阁下愿意相助,某将永世铭记阁下大恩大德。他日阁下如有差遣,可落于纸面,以飞燕镖钉于静安寺西角之梧桐树上,某必当尽心竭力为阁下办妥。信的内容到这里便结束了,下面的落款是燕子李三。”

胡树人听罢,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不住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吟良久,方才蹙着眉头说道:“燕子李三此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此番特意留下书信,难道真是为了求我帮他洗脱嫌疑么?还是说,这只是他为了脱罪布下的障眼法?”

“胡先生,依玉兰拙见,这燕子李三可能真的是有求于您。”白玉兰寻思了一下,对胡树人说道,“这次汇中饭店的案件,虽然乍一看很像是燕子李三行窃时被发现而行凶杀人,但实际上却与燕子李三平日的行事作风完全不符。”

“哦?”胡树人有些惊讶地问道,“白姑娘,此话怎讲?”

胡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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