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门前,水慕将一沓银票交给游玄意,道:“玄意道长,这些天麻烦您了,这是一万两银票,在各城钱庄都能兑现,小小报酬,不成敬意。”
游玄意收下银票,笑容十分爽朗,客气道:“是水公子福缘深厚,异变迎刃而解。”
彼此又说了些客套话之后,游玄意便带着心澈和小桃子离开了水府。
“乖徒儿,咱们现在也勉强算是有钱人了,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师父带你们吃个够!”游玄意心情十分愉快,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心澈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游玄意道:“师父,我还是想知道水公子和月姐姐当年发生了什么。”
游玄意闻言,面色有些古怪,摇摇头道:“我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不过,这个问题还是找专业人士来解答吧。”
游玄意轻车熟路地带着心澈和小桃子又来到了通天司,开口便道:“让你们明大人来见我。”
没过多久,明德从侧门进来,面色不善道:“游玄意,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本官就关你几天让你消停消停。”
“关系到异变的事,算不算大事?”游玄意笑嘻嘻地道。
“异变?”明德皱眉想了想,“是城北水家那档子事?”
“没错,”游玄意点头,“看来你知道啊,为什么没管?那毕竟是异变,解决了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功劳吧?”
“又不是什么危害性的异变,”明德道,“况且牵扯到水刘两家的陈年旧事,水家也来通天司报备过了,水家的意思是想自己解决,我们也就随他们去了。不过倒是可以说说你是怎么解决那异变的。”
游玄意将经过大致给明德说了,便问道:“水家当年到底干了啥对不起人家的事?这因果都生了异变了。”
“啧啧,你这基本啥都没干平白就赚了一万两银子,我咋没运气碰上这种好事?”明德先是感叹了一下游玄意的好运气,然后道,“水家那事我没啥印象,你知道的,我五年前才调来云襄城,那些档案我就看了一眼,没怎么记。不过玉简资料库里应该可以查到,想知道的话跟我来吧。”
游玄意一边跟上明德的脚步,一边对身边的心澈道:“通天司的玉简资料库可是九州最全面的资料库了,什么白玉京、天下楼、暗阁统统都比不上,师父带你们见见世面。”
明德带着游玄意众人来到一间库房,库房里树立着一排一人高的巨大玉简,有几个人正在玉简前查阅着什么。
库房里十分安静,令心澈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明德站在其中一块玉简前,打了几个印诀后便探出神念查询起来。
查完资料之后,明德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库房,出了库房,明德才开口说明起来。
“资料上很简略,只说九年前有一云游道士路经云襄城,发现了水慕身上有妖气,于是去水家灭了一只狐妖。后来应水家要求,封印了水慕有关那只狐妖的记忆,刘尊白和水慕决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明德说道,“不过我查了一下那个云游道士的身份,那道士前年因为取童男心头血炼丹败露,被侠道中人斩了首,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听明德说完,游玄意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善恶到头终有报,只可惜了这段奇缘。”
从通天司里出来后,游玄意便带着心澈和小桃子去了云襄城的食坊,只是心澈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面对各色各样的美食都像是失了胃口。
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心澈,游玄意蹲了下来,摸摸自家徒弟的小脑袋,询问道:“是什么问题还没想明白?”
心澈看向游玄意,问道:“师父,明大人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游玄意只道是心澈被明德所说的取童男心头血炼丹吓到了,便笑了笑回答道:“明大人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有师父在,师父会保护心澈的,心澈长大了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小桃子了。”
心澈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的困惑仍未散去:“可是,为什么会有人明明无冤无仇却要残害别人呢?那个白渡子是这样,明大人说的道士也是这样。”
游玄意愣了一下,沉默了,这个问题问得太天真,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与其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不如说不忍心回答。
良久,游玄意才开口道:“心澈,这世上真的有很多问题都没有答案,你就算是问师父,师父也不能保证说的一定是对的。”
“就比如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如果你是想要为那些伤害别人的人寻求一个解释,师父只能告诉你,没有解释,因为任何解释都没有意义,无论是因为贪欲,还是只是纯粹的恶意,残害他人的人都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不能再用‘人’的道理去解释了。你觉得无法理解,这很正常,师父也无法理解,但是师父不问为什么,因为师父有力量,可以阻止恶人做恶事,可以保护被残害的无辜者。”
“这就是师父给你的答案,心澈,当你自内而外的强大起来,即使是面对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你也不会再困惑。”
说到这里,游玄意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心澈,师父在山上就说过了,这一路上很危险,现在才刚刚开始,我们的路走得越长,就越会见识到更多各种各样的事情,就算是师父,也没有绝对把握能够护你们周全,现在,师父最后问你一遍,你还是想要继续走下去吗?”
心澈还是像往常那样思考起来,但这次,他感觉一直以来遮在自己眼前的某些朦朦胧胧的东西消散了许多,没有犹豫多久,心澈坚定地回答道:“师父,我还是想要继续走下去,想要变强,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
游玄意看着心澈,表情柔和了下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可就再不能变了,想变强?师父明天就教你一些新东西,至于今天嘛,还是吃个够再说!”
“师父万岁!”心澈欢呼一声,和小桃子一起大快朵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