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不觉间，一幕幕过往重新浮现在了春秋的眼前。

落地后的他，自然也看清了那张兜帽下的脸。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其朱颜美得动人心魄，让人难以遏制自己想一睹其芳容的欲望。

但春秋此时并没有欣赏的闲情逸致，他陡然大声咳嗽起来，一点形象也没有，与此同时，他忽然变得气喘吁吁起来，显得颇为狼狈。

只见他左小腿肚子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凝血，结痂，然后蜕皮，并且愈合。

果然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也未免，太消耗体力了！春秋狼狈不堪的同时，盯着自己腿上那肉白骨的现象有些咂舌。

“果然，你这么多年来一点也没有浪费时间，你已经初步掌握了记忆果实的精髓。”

兜帽女子发出清冷的声音：“上头的人查阅了记忆果实前几任主人的资料，发现这几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即使他们受了极为严重，难以愈合的伤势，只要不死，当有人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会发现当时留下来的严重伤势再也看不出丝毫当时的样子。”

“你也发现了吧？”女子瞪着他，继续道：“记忆果实可以记住能力者没有受伤前的那个状态，从而消耗身体能量，去回忆并治愈自己的伤口，甚至真的能够达到断肢重生的程度。”

随后，她蹙着眉头，露出颇为不解的表情：“我始终搞不明白，蒙奇·D·路飞很快就出海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彻底解放了，凭借你对于记忆果实的开发，上头只会有对你更好的安排，你又为何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哥亚王国呢？”

春秋看了眼自己那正在嗷嗷长肉的左腿，随后抬起头，盯着她，只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眼中是难以意会的目光，耐人寻味。

或许是因为春秋冷漠的态度惹怒了女子，只见女子忽地抬起手，依旧是一根朝向他的手指。

飞指枪。

那是六式之一指枪的变种。

是把他从天上射下来的招式。

砰——

在一声急促的，像是枪击般的声音响起以后，春秋一个侧翻滚了出去，而在他堪堪避开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感受到了有无形之物以极快的速度擦着自己的衣服飞了过去。

差一点就没躲开……

长时间使用月步以及记忆果实回复伤口所消耗的能量都是巨大的，而此刻，无垠的疲乏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令春秋很难去忍住一头睡倒的冲动。

就连向来敏锐的神经都迟钝了许多。

当春秋一个翻滚躲开威胁以后，他强打精神，迅速地受身站好。

而另一方面，大翔也是直直落在地上。

大翔刚落地，就看见了自己一直在追击的敌人朝自己看了过来，或者说，是瞪了过来。

“快给爷滚！”

春秋大声呵斥道，他与大翔无冤无仇，现在实则是在提醒这个刚才的对手。

“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掺和了不该掺和的事情，”春秋声音急促：“现在再不走，待会儿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这时的他，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头发干枯凌乱，没有光泽，一双眼睛满是血丝，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速速远离的气势。

“……”

大翔一时之间也确实有点被这个男人吓到了，思绪有点乱，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始终留意的那个人，此刻伸出的手指对准了自己。

“！”

令人窒息的危机感在这一刻像只手般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大翔瞳孔猛缩。

“住手！”

刀光乍闪，春秋直接是一记“史上最强拔刀斩”出手，利刃划破空气，竟然化为一道锋利的冲击波飞了出去，转眼间就飞到了那两人中央。

另一方面，神秘女子所射出的飞指枪也在这凌厉的飞刃中，被叫绞成了碎末，一丝也不剩。

“啧——”

女子目光落在春秋身上，有不忿，有愠怒，也有疑惑，她不记得春秋还有这样的能力。

隔空发出斩击，这没有长时间剑术锻炼的沉淀，是很难做到的，场外话来说，即使是天赋异禀者如索隆，也是到了空岛上才领悟了烦恼风这样的技能。

而老实说，其实连春秋自己，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刚才那一瞬间，能够制造出这样的攻击。

奇怪！

十分奇怪！

这个不该是自己会的！

完全是时也运也，机缘巧合下用出来的，十分侥幸。

但只要施展出来一次，春秋便能永远记住那份感觉，不会让这机会从指缝流走，他能够在剑术一路上走得更远。

前提是今天过后，他还能活着。

至于为何这么说……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春秋与眼前女子是相识的。

见大翔这个陌路人暂且还没有被卷入有自己引起的纷争当中，春秋也是短暂地松了口气。

他目光复杂，盯着女子道：“你说路飞很快就要出海了？没错，他是很快就要出海了，再过不到一年，这小子就十七岁了。”

“是啊……这小子，都快十七岁了。”

春秋抬起头，朝着他记忆中哥亚王国风车村的方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如果时间可以追溯的话，由他来进行抉择，他也会和原主做出同一个选择吧，他也绝对不会后悔这个选择。

随即，他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冷厉，几分仇恨，目光落在女人身上，说道：“他说过十七岁就出海当海贼，即使我跑了，没有将这个消息报上去，猫又，和我同一职责，同样身为监察者的你，不也同样可以将这件事报上去？”

“还是说……”春秋话语一顿，压低声音接着说道：“猫又，你的任务不是监察蒙奇·D·路飞，而是监察……”

“我吗？”

春秋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对面被他称为猫又的女子面色一变，像是一瞬间被分了心神，整个人身上锋芒的气势像是一瞬间减弱了许多，但很快她就又调整了回来，一双美眸如布满了寒霜，让隔壁疯狂吃瓜的大翔都陡然间打了个寒颤。

“看来……”

春秋像是忽然间有些受创，他黯然神伤地说着：“我是猜对了啊……”

“你们从来没有一刻对我产生过放松的想法，也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好，很好！”

“猫又，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代号呢，我的任务是盯着蒙奇·D·卡普的孙子，蒙奇·D·路飞，所以才被叫做‘英雄’，”他睁大了眼睛，极力压抑自己将要喷薄而出的负面情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猫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至少如果我今天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我还是希望能在临死前，知道咱们相处这么多年来的情感到底是真是假。”

“猫又，你的代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