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酥听到程馨然这种话,倒是没什么感觉,无所谓的耸耸肩。
宴会结束后,刚上车,林酥就被王琴狠狠地骂了一顿,程馨然全程冷眼旁观。
“你要是不知道送啥,不会问问我吗?好好的送一副假字,真是丢尽了咱们家的脸!”
“农村孩子不都挺淳朴的,看看你爱慕虚荣的样子,送路边造假的曹太阿大师的作品?你是好好的失心疯了吧!”
“好歹也快上高三了,难道不知道一般书法界最贵重的就是印章了!”
“我们程家的脸面真是要被你丢尽了!”
王琴越骂越来劲……
程国富则本来对林酥还有点亏欠,今天这一出,让他也特后悔,好好的找这个闺女回来干嘛,真是会给人添堵。
程馨然坐在车里,看着被喷的体无完肤的林酥,心里头乐开了新,她倒是超级感谢今天这一出。
林酥啊林酥,你以后想在我们家作威作福……
对不起,此路不通。
她爸肯定都恨死林酥了。
嘻。
回家后,王琴喝了杯茶,又开始对林酥的咒骂,各种难听的话都冒出来了,林酥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尊佛,眼观鼻鼻观心的被教育着,一言不发,神色甚至有点懒隽的味道,王琴说的口干舌燥后,见她还是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来气了。
“农村来的就是农村来的,没素质没脑子就算了,大人说你,还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看你以后能成什么精。”
林酥撇撇嘴,撩起眼皮,看着骂的嘴唇发白起皮的王琴,淡定的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示意喝点茶再继续。
王琴:“……”
.
翌日,王琴扔给林酥三百块零花钱,说今天家里人都有事,你一个人去医院换药。
林酥耸耸肩,若无其事的带着钱和医院卡出门了。
美心医院是宁城的私立医院,程家习惯在这里看病,所以上次林酥重伤,王琴就叫司机把她带到这里了。
林酥又一次乘坐公交车,第二次坐公交,给她的感受,依旧有点新鲜。
她以前的生活节奏非常快,周遭各种事情太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现在这样,倒是有点悠闲。
到医院后,不用挂号,拿着上次的条子来医生这里换了药,询问了一下医生伤口的生长情况。
等换了药后,林酥走出来,目光收缩。
那是一个熟悉的人影,李述站在门诊大楼外的吸烟区,猛吸着烟,还跟旁边的一个人闲聊着。
“唉,少爷这次好好的跳楼自杀,真是不该!那么大个人了……”
林酥:“……”
少爷不就是江白。
江白跳楼自杀?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虽然以前就知道这家伙天天作,喜欢没事发骚作个妖,但跳楼……这又闹得哪门子妖啊!
李述还在给人发着牢骚。
“那天,在顾西禾的墓前,少爷说想死,我以为他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真的玩跳楼,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少爷的心理状况啊,得回头给先生说一下,让给少爷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
林酥转身又进了门诊大楼,随便找了个工作人员的工作间,闪身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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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躺在顶楼的豪华单人病房内,看着一病房的牛鬼蛇神们,皱了皱眉头。
半个江家的人都回来了。
此刻正聚集在他的房间内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我知道你跟顾家的顾西禾关系非常好,你到现在也很接受不了顾西禾的死亡,但你也没必要跟着跳楼啊!”
“你说你这孩子,要是出事了,让老爷子咋活啊,他还不知道你出事了呢。”
“江家到你这里,可就只你一个孩子啊!真让人不省心。”
“幸好是从一楼跳下来,断了一条腿而已,这要是摔坏了脑袋,你是要哭死我们吗?”
江白抬起白皙的手腕,揉了揉眉心,病房内的人还在逼逼逼。吵得他头疼。
江白终于受不了了。
单手抄起床头那个刚插了新花的花瓶,就朝着旁边的墙上砸去。
砰的一下。
花瓶砸在墙上后,落地,变成了无数碎片,水流了满地,花瓶里的玫瑰花也掉在了地上,看起来有点凄惨。
病房内瞬间消音。
所有人噤声。
望着不悦的江大少爷……
以江母为首,赶紧说:“大家先出去吧,让病人也好好的休息一下。”
江家的亲戚们嘟嘟囔囔着,依依不舍的看了两眼躺在病床上的美貌男人,唉,这孩子……
等病房内只剩下江母后。
江母可没敢在废话连篇,惹江白不开心了。
“大家只是关心你。”偷偷地说了这么一小句,就默默地坐在病床前给他削苹果了。
江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默默心想。
卧槽,只是喝多了,坐在一楼窗台上,欣赏黄浦江的夜景而已,结果后来断片,摔下去了而已,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他跳楼自杀……
谁他妈跳楼自杀会选一楼啊!
好歹也选个市中心30楼,才好一次性的干脆了断啊。
这群白痴。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小护士,推了一个推车。
江母和江白谁都没有在意小护士的存在。
小护士看了一眼心电图仪和江白打了石膏的腿,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推着东西出去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江白根本没在意,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窗外,整个人在放空。
江母削好苹果后,也看了一眼心电图,确定儿子一切正常,眼角的余光瞟到心电图仪上的一张纸条,愣了一下。
江母拿过来后,发现纸条是折起来的。
写着给江白三个字。
“儿子,这是谁给你的?”
江白懒懒散散的看一眼那纸条,颇为不耐的接过来,眼睛光是落在“给江白”三个字上,旋即瞳孔瞬间收紧。
快速的打开纸条,上头只有一句话。
“玩什么自杀,找死吗?”
那嚣张又熟悉的语气,还有江白到死都记得的字。
这这这……
这是她的字。
这是顾西禾的字。
他绝对不会认错。
江白几乎是整个人从病床上拾起。
“这谁放在这里的。”
“不,不知道啊。”江母被儿子的反应给吓一跳。
江白一着急,就让母亲去调监控,他要查查刚才这个纸条的来历,当找到是刚才那个护士时,江母又叫来了这个病房的值班护士,护士说没有呼叫,她刚才没有来啊……
江母懵了,问江白纸条上写的什么,让他这么在意。
江白却不说话。
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确定,刚才进来的不是鬼,是个活人,刚才那个护士似乎还盯着他看了一会,是西禾吗?
但是顾西禾又是他亲眼看着送到殡仪馆的,她的尸体他又不会认错。
江白稍微迷惑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她没死,应该还会相见的。
本来这几天心情极差,整天借酒消愁的江白,忽然觉得,这世界还挺美好的。
“妈,我要早点出院!”江白眯起眼睛,带着点笑意的说。
江母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儿子长大了啊,不任性了,知道家里人为他担心了。
江母忽然看了一眼被江白紧紧攥在掌心的纸条。
这纸条是谁送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纸条上写的什么,让儿子瞬间心情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