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王后寝宫。

“漠儿，你父王多次单独召你，你可知你父王之意？”

柔心王后坐下，将点心放置在两人面前的桌上。

桌上有葡萄，桂花糕，蜜饯果子，绿豆糕，还放了些果酒。

“儿子知晓。”

凌漠招人端了些茶水上来，他喝不惯酒，糕点也是只稍稍吃了一点，便放在一边了。

柔心王后笑了笑，“不想？”

“母后知道我没有那份心思。”

“但有人觉得你想。”柔心王后拿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一倾斜，洒在了地上。

“就如同这酒，你不说，不做出来，没人知道你不想喝。”

凌漠沉默了。

柔心王后摸了摸凌漠的脸蛋，哽咽了些，若有所思，“你自幼聪明，性子又随你外祖父，母后没操过什么心，但你事事藏在心中，母后都知道。刚过舞勺，就上了战场，母后盼啊盼啊，这好不容易平安归来，但终究还是躲不开那些暗地里的事。”

凌漠静了静，抬眸对上母后的眼睛，慢慢说道。

“母后，儿子知道了。”

柔心王后破涕而笑，语气轻快了些，“正事说完了，母后倒是想听听别的。”

“母后，请讲。”

“听说你府中搬入了一位女子？可是....心上人。”

见凌漠许久不说话。

柔心王后笑着，又拿起了果酒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将酒杯拿在手里摇了摇。

“也许你也该碰碰酒了。”

......

巳时三刻，苏乞儿早已等的不耐烦了，捡着地上的小石头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书房的院门口扔。

石头砸得门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小肉拿着一本她看不懂名字的书籍，坐在树下来回翻看。

认真刻苦的眸里，竟有些孤傲之意。

苏乞儿瞧他瞧得出神了，没注意门口走进来的人。

一个石子顺手甩过去，凌漠闪身，微微眉头一皱。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影舟被砸了个正着，石子一落，影舟的额头浮肿了起来，也起了红印。

“苏小姐，你不是吧，我昨晚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让影竹当了你妹妹的老师，这下...你居然打我？”

苏乞儿将拿着碎石的手，躲在身后，有点歉意的看着影舟。

在他骂骂咧咧下，低头不语。

“好了。”凌漠出身制止。

凌漠进了院中，看了眼树下席地而坐的小甘，目光清冷，他上次见面，就发现这位小甘，身上不同寻常的气质，并不像市井能生出的。

“你就是小肉？”语气中不带着任何温度，略带审视。

小肉微立起身，改坐为跪，认真叩首。

“拜见墨政王殿下。”

苏乞儿不服气，快步走到树下，将小肉一把拉起身，冷哼一声：“不讲信用的人，干嘛跪！”

凌漠微微扬眉，缓步走入了书房内。

云淡风轻般吐了几个字，“没大没小。”

苏乞儿吐舌，拉着小肉连忙跟上去。

进到屋内，她瞧见书房内多了两张桌子，桌上都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许多卷的文书资料，四书五经也都在其内。

苏乞儿笑眯眯的，心道：还挺用心。

随便选了个位置，就走上去坐上，随意翻了翻桌上的书，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她文盲的身份难不成要暴露了？

凌漠注意了她的举动，眼神一寒，转头对着门口站着的小肉说道。

“你坐吧。”

凌漠选了一卷书籍，“这些，你可有背过？”

小肉淡淡道：“自然都是背过的。”

凌漠摆摆手，让影舟将桌上的书籍都收走，换上了些干净的宣纸和竹简。

但当影舟收了小肉桌前的书，走到苏乞儿桌前时。

“不用收她的。”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

苏乞儿皱眉，抬起头，瞪着眼睛疑惑地问：“为何不收我的？”

凌漠反问：“那你有背过？”

她只得摇摇头，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看着书桌上堆成山的文书。

多少年没看过这么多的字了，这弯弯扭扭的，也太难了吧。

凌漠见苏乞儿在一旁神色变来变去，嘀嘀咕咕的，一时失笑。

“随意以夏日的事物写几句吧，本王想瞧瞧你的功底。”

小肉拿起毛笔，在砚台中细细沾起墨汁，抬手见，下笔如有神，轻轻题写出一句句诗词。

苏乞儿呆坐在一旁，歪着头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嘴里叼着毛笔头，同凌漠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小肉很快便写完了，影舟拿起递给了凌漠手上。

凌漠默读，嘴角轻轻勾起，笑着点点头。

这小肉的文采飞扬，每一句透着不同的心态，有欢快，有淡然，又带着愁闷。

看似平平，却有着深意在内。

“不错，好一个绿树浓阴，帘动风起，紧扣主题。”

苏乞儿一瞧凌漠满意，站起身，凑上前去瞧，很快又没了兴致，看不懂，她只能转念夸夸字了。

“不错，好字。”

“何以见得？”凌漠闻言，眉梢一挑。

苏乞儿摸了摸鼻头，有些慌乱，“嗯，就是看着不错。”

凌漠唇角牵动，抬头瞧着她，轻笑出声：“你识字？”

“不识，但形还是看得明白的。”苏乞儿睫毛微眨，说了实话。

说完还朝凌漠咧开嘴，傻傻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小肉。”苏乞儿激动的走到小肉身边，攀着小肉的肩膀，特别骄傲的说，“我们家小肉，自然是才华横溢的，随我！随我！”

影舟在一旁笑出声来，凌漠也是哼笑出声：“你倒是脸皮厚。”

凌漠这故意一激，苏乞儿果然是上了勾。

“你不信啊，我也会诗啊！”

写诗不行，背书她还不是张口就来。

真当她小时候古诗词都白背啦...

空气中安静了几分，苏乞儿咽了咽口水，扬起头，轻咳出声。

“咳咳...夏日...夏日的...嗯啊，我想到了，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对不住了，杨万里大大，她借用一下，无奈之举，跪求原谅。

影舟双眼大大睁开，在一旁鼓起了掌，“苏小姐，你还有这本事？”

苏乞儿拿起凌漠桌上立着的折扇，轻轻一展开，扇面贴在胸前，嘴角快咧到了耳后，眉梢的喜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