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苏长生砸开了太子府门楣。
残砖断瓦飞溅。
他牵着颤抖的汗血宝马,走进府邸内。
沿着被染红的青砖前行,穿过奢华威严的前殿,进入绿树繁花成荫的后花园。
太子府邸的一家人,太子妃,侧妃,还有两个孩子,伺候他们的那些太监,丫鬟,都在。
瑟瑟发抖,聚成一团。
唯独没有那位肥肥胖胖的太子。
“呵。”
苏长生看着这些人,眼神儿漠然而嘲讽。
吼!
身后的白象仰头长啸,而他亦是重重的抬脚踏地。
气浪卷着砖瓦,呼啸而过。
“啊……”
一众人,尽数被震的四分五裂。
漫天的腥风血雨。
苏长如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太子殿下,你喜欢呆在狗洞里吗?”
马蹄声咄咄响起。
苏长生牵着皇甫岳,来到了后花园西北的狗洞前。
从荒原运送过来的狮鹫犬盘踞在旁,丈许高大,背有双翼,面如狮。
盯着苏长生发出低沉的呜咽。
狮鹫犬屁股后面,则是蜷缩在狗洞里,瑟瑟发抖的太子殿下。
往日的高高在上,洁身自好,都敌不过恐惧。
趴在狮鹫犬的骚臭中,不敢出声。
甚至都不敢回头。
“你喜欢做狗?”
“那我成全你。”
苏长生狞笑着,走过去。
呜!
狮鹫犬意图护主,苏长生轻轻一瞥,凶戾如蛮荒古兽,直接让其匍匐在地。
“移魂转魄大法!”
苏长生的双手分别按在了太子和狮鹫犬身上。
轰!
白发翻飞,衣衫猎猎。
两道瑟瑟发抖的虚影分别被从肉体中抽离出来。
肥肥胖胖的太子,茫然无助。
嗡!
苏长生不理会他,蛮横的掐住灵魂脖颈,然后塞入了狮鹫犬的体内。
“汪汪。”
狮鹫犬哆嗦一下,睁开了眼睛,发出惊恐叫声。
然后尿了一地。
“好一条狗。”
苏长生摸了摸太子殿下的背毛,笑着道,
“好生活着,你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会来陪你。”
希律律!
汪汪!
汗血宝马和狮鹫犬,同时发出悲鸣。
苏长生脸上的笑意更浓。
“哥哥。”
苏长如于心不忍。
“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以后的皇甫家,血脉断绝,魂封六畜,再无人道。”
苏长生又牵着汗血马,走向远处。
……
公主,皇子,王爷。
苏长生曾经以离魄纵览皇城,早已经将皇甫家之人的位置了如指掌。
他所过之处,男女老幼尽数灰飞烟灭。
皇甫血脉之人,则被移魂转魄。
或是猪,或是牛,或是羊,或是鸡。
皇甫岳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苏长生所做的一切,远比他当初毁苏家更要狠辣。
苏家只是被杀光。
但如今的皇甫家却不仅被杀光,还被换成了六畜道。
让你做一世的猪狗牛羊。
这是什么样的耻辱和折磨?
“父亲,就被葬在这里!”
悲鸣不已,皇甫岳却说不出,更是被苏长生的巨力牵着继续前行。
走出皇宫,来到了城西的未明山。
原本这座山叫做磨盘山,因为大周皇城的城墙加固拔高,将所有的日光笼罩。
这里就变成了一处永远照耀不到阳光的地方。
再加之钦天监将此处设置为皇城大阵的死门,聚阴气污秽之处,便更是暗无天日。
所以改名未明山。
九世阴冥阵,封苏家气运,活葬苏坡起之墓,便在这座山的山顶。
苏长如下马,兄妹两人并排上山。
汗血马被束在了原地。
山高三百三十丈。
漫山遍野只有黑枫树,鬼针荆棘,无花,无他。
行走其中,寒风于黑色的枫林以及张牙舞爪的荆棘丛中穿过,发出的声音如鬼哭狼嚎。
风吹在身上,更是冰寒刺骨。
似刀。
“跟在我身旁。”
苏长生挥手,劲气环绕四周,形成屏障。
风不进,寒不侵。
他牵住了妹妹的手,一路来到了山顶。
怪石嶙峋,鬼针荆棘遍布,黄昏血色晚霞映衬下,如同九幽地狱。
地狱中间则是一处坟冢。
一人高,三丈宽。
坟冢四周有九根石柱,皆为骨灰岩所浇筑,专门为聚阴所造。
风呼啸间,隐约可见灰色气息自天地间渗透出,丝丝缕缕缠绕在灰岩石柱上,然后又注入那中间的坟冢里。
“父亲,您受苦了。”
“儿不孝。”
“来晚一步。”
苏长生杀意无双的面庞上,浮现出浓浓悲痛。
苏长如也跪下。
她是亲眼看着父亲被封棺的,知道当初父亲受了多少罪。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我送您往生极乐。”
稍许,苏长生抬起了头。
吼!
青龙白象的浩然身形重新凝现,周身有青玉光芒流转。
风暴在山巅席卷。
大地都似乎开始颤抖。
他走到了第一根石柱面前,然后双手捏住两侧。
吼!
青龙缠臂,白象踏步。
那无上巨力犹如滔滔江河翻滚如潮。
砰!
石柱直接被捏碎,化作了碎屑。
吱吱!
石柱下,镇压着无数聚集的阴气,有些阴气或许已经成形,家园被毁,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尖叫。
有无数黑气逸散,朝着苏长生铺面而来。
“滚。”
苏长生眉眼如刀,轻呵似雷。
呼!
一瞬间,所有的黑色气息尽数被震碎,化作了虚无。
砰!砰!砰!
苏长生继续前行,九根阴冥石柱,陆续崩毁。
他最终来到了坟冢前。
然后,挥掌,砸在了地上。
轰!
狂风劲气飞舞,坟冢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棺木。
青铜棺,雕鬼纹。
阴风环绕,鬼气森森。
隐约可听到无尽悲鸣与咆哮。
啪!
苏长生又跪地,三叩首,然后掀开了棺木。
他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抽筋拔骨,茱萸填皮,铜钉五官,银钉四肢。
那张脸,狰狞而可怖。
全无当年风度翩翩大学士之姿。
可想而知,父亲多痛苦。
“皇甫岳,我对你做的,还远远不够啊!”
苏长生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嘎吱作响,那青龙白象也微微颤抖。
似是回应着主人的杀意。
咻!
一瞬间,苏长生消失在了这棺木之地。
他来到了正刨动着蹄子,用力挣脱绳索,试图逃跑的皇甫岳面前。
四目相对。
他看到了皇甫岳那双马眼里的恐惧。
皇甫岳看到了他那双黑瞳里的狰狞。
“没什么。”
“我就是想折磨你。”
“这样我心里才能够痛快!”
苏长生咧开嘴,浮现出一个让人灵魂颤抖的笑容。
希律律!
下一瞬,马长嘶。
血溅山林……
“哥哥,他入魔了吧。”
“父亲您在天之灵保佑哥哥,做回原来的哥哥吧。”
“他本不是这样的人。”
未明山巅,苏长如听着山下的马嘶,双目垂泪。
暗暗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