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宿命,你看到了?”
画像于空中翻舞,光芒笼罩中传出苍老而凝重的声音。
苏长生皱了一下眉头。
他想到了在九世往生阵中看到的场景。
“大周气运将尽。”
“届时,天崩地裂,流星火落,百万子民烟消云散。”
“只有护国龙气蒸腾日上,方可抵抗。”
“苏长生,你可否愿为大周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
画中人又突兀的问道。
“狗屁!”
苏长生咧嘴,满目的戾气,
“若是我苏家未亡时,我会尽一份绵薄之力。”
“但,我苏家门楣尽毁,九族魄散,我妹妹受尽凌迟,千刀万剐之痛的时候,天下人,又有谁伸过手?”
“所以,现在,天下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任他天崩地裂,火焚万里,我定都不会看一眼!”
“哥哥。”
苏长如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用力。
“你别说话。”
苏长生扭头,轻声喝止,又看向画像里的袁松世。
“若,大周国运与苏长如的性命融为一体呢?”
画像微微摇晃,那画中人的脸庞上浮现出诡异笑容,嘴角儿的皱纹上扬,
“你也能看着苏长如生机尽毁,再来一次千疮百孔?”
“前八世,你们都没有一个好结局。”
“第九世,难道都不争一次?”
“你……”
苏长生瞳孔陡然缩紧。
隐约明白了什么。
“钦天监,早都知道!?”
他觉的,苏家之难,钦天监之助纣为虐,九世往生阵,甚至连血寒潭,再到刚刚,钦天监八位监正集体不反抗而死。
似乎都像是策划的。
“你迟早会明白。”
“但苏长生,现在,你要做的,是挽大周之气运,护苏长如之性命。”
“你若不信,可等待三日,看黄江之水。”
画像的时辰似乎已经到了,话音落下的时候,便燃出了火光。
“苏长生,钦天监愿助你一臂之力。”
“这枚青天白日卦盘,乃上古之物,可窥天地,视人间,亦是钦天监之号令。”
“望你善用。”
“善用……”
火光将整个画像烧成灰烬,一枚铜质的八卦盘,悬在苏长生的面前。
“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如今的我,有能力改变一切!”
“何须你这一轮破卦盘!?”
苏长生心里的猜测,让他更加的愤怒。
青龙白象劲气勃然而起,直接一拳砸在了青天白日卦盘上。
砰!
万钧之力,将那卦盘砸的飞掠出去。
消失在茫茫天际。
“啊!”
即便如此,苏长生依旧胸中怒火滔天。
长啸轰鸣,一拳砸在了那钦天监门口的地面上。
轰隆!
钦天监楼宇被劲气震的四分五裂。
大地龟裂。
就连那星辰仪,也瘫倒散落。
“哥哥。”
苏长如抱住苏长生的肩膀,将脸颊靠了过去。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不想看着哥哥变的如此暴躁。
即便是受了那么多的苦,她依然希望,哥哥是当年那个风度翩翩的书生少年。
“我回不去了。”
“阉身,白发,即便我实力登顶,也不可能复原。”
苏长生冷冷的笑了一声。
站了起来。
“天下,苍生,大周,关我屁事。”
“我们先去杀人,杀光皇甫血脉,然后再离开。”
“世间桃源无数,总有能让你我兄妹安居之地。”
“我不信,宿命能在我面前伤你!”
他牵着苏长如朝西北走去。
突然,苏长生的脚步又顿住,殷红的嘴角儿上浮现出狞笑。
“光杀人,还不够。”
“稍等。”
方寸施展,苏长生的残影于废墟中流转。
再一瞬间后,苏长如面前出现了一匹精壮俊朗的汗血宝马。
正是囚禁着皇甫岳灵魂的那一匹。
“骑着它。”
苏长生将妹妹抱上了马背。
希律律!
皇甫岳怒目圆瞪,剧烈的刨动着蹄子。
差一点儿将苏长如从马背上摔下。
“你要听话。”
苏长生左手轻轻的抚摸着皇甫岳的鬃毛,狞笑出声。
噗!
这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右手挥舞。
一缕狂暴的劲气呼啸而过,直接将汗血宝马给阉/割掉。
血肉飞溅。
皇甫岳猛地抬起前蹄,发出声嘶力竭的悲鸣。
“哥哥。”
苏长如皱眉。
嗡!
苏长生以金刚为力,将伤口止住。
然后不由分说,再次将苏长如扶正,他拍了拍皇甫岳的马背,吩咐道,
“去正宁殿。”
皇甫岳承受过阉/割之痛,对苏长生的手段恐惧不已。
只得抬着蹄子前行。
喉咙里不断有悲鸣。
正宁,取平正安宁之意。
乃大周储君所居住和处理政事的宫殿。
距离那一片废墟,并不算远。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一马,便立在了大殿门口。
青砖黑瓦,门楣深重。
攀升的石阶两侧,各有青玉雏龙而立。
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象征着东宫太子的储君之位,也展露着他的威严。
不过此时,皇宫废墟,他这东宫正宁殿,也不再安宁。
门口有数十银甲的腾骧卫持劲弩守护。
这还只是其次。
透过洞开的大门,苏长生看到了密密麻麻,足有数千的弓弩。
漆黑的箭头,闪烁的银甲,让这个黄昏变的压抑。
森然。
“来者何人?”
“皇宫混乱,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擅……”
守在正宁殿门口的,或许是一位将领。
银甲的肩膀处,还有狰狞的白龙头,张牙舞爪。
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趾高气昂。
砰!
苏长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出现在将领面前,抓住了白龙头,然后直接将他硬生生的镶嵌到了门框里。
鲜血飞溅。
“杀了他!”
“拦住他。”
无数的腾骧卫尖叫,足以穿透钢板的百丈弩纷纷发动。
黑色的弩箭如****,将苏长生笼罩。
一部分,还射向了骑马的苏长如。
“大内,羽林卫,都拦不住我,你们这群废物,又有何惧?”
大殿外传出苏长生的张狂大笑。
咻!咻!咻!
瘦削的白衫身影,如风在天地只见呼啸而过,所有的弩箭,在这一刻,似乎停在了空气之中。
诡异,森然。
“送你们万箭穿心。”
一瞬间后,万千身影,重新聚拢,苏长生站在了正宁殿的雏龙雕头顶。
那是践踏皇权的蔑视。
咻!咻!咻!
他的话音落下,这万千在半空中悬浮的弩箭,纷纷倒射而出。
噗!噗!
那些银甲腾骧卫,连丝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纷纷被洞穿了眉心胸口。
整个正宁殿,血流成河。
“太子殿下。”
“苏长生来拜访。”
苏长生笑着,踩着殷红,进入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