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这是水。”

“啪！”

“我知道这是水，我是问你这是什么水！”李老一巴掌拍在顾经年后脑勺上咆哮道，后者扒在琉璃缸前傻笑，淡蓝的水流在缸中微荡。

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的潮湿腥味，顾经年造作地伸出小拇指沾了一点琉璃缸中的液体放入嘴中：“咸。”

李老挽起袖子作势又要动手：“舌头没坏的都尝得出咸！”

“咸中带涩，有很多杂质。”顾经年闭着眼似乎在用心地品味，李老闻言停下了动作，盯着顾经年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是海水。”顾经年睁眼，笑着与李老对视。

李老也笑了：“知道海水，认得出海水，还算有点见识。”

将口中已经变咸的唾液吐在仆从捧起的桶中，顾经年接过刘楠递给的用于擦嘴的绢布，擦了擦嘴后交给侍候在一旁的仆从，跟着李老前往下一个柜台。

穿越前他虽然一直没有机会去海边看看海，但没吃过猪肉还是看过猪跑，没用翻译机他也认出了那是海水，虽然还想往钙镁元素那方面扯点，但奈何化学实在太差，都不知道该怎么胡扯，只能作罢。

“小桃子呀，你去过海边看过海吗？”胡冰若向掉到队伍最末的顾经年低声问道，她已经认定顾经年是来自玄妙天的了。

顾经年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没有。”

“穆哥儿呢？”胡冰若扭头看向穆织染，后者也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胡冰若了然，灿烂的笑了起来，灯火璀璨百媚横生：“有机会的话我带你们去看海呀。”

顾经年穆织染闻言，相顾一视，都欣慰地笑了起来，此刻的温馨发酵，对未来的向往暗中萌发，顾经年再一次感叹自己穿越得不亏。

“这是什么珠子？是何品类的矿石？产自何方？”李老没和顾经年客气，捧起一颗水滴大小的通透珠子让他看。

顾经年接过，对着温暖的光线映照，发现光线在内部折射了千百遍，最后散出却带上了幽深的寒意。

李老看着眼前这家伙又是摸又是嗅的，半天没个结果，额头青筋暴跳，就凭这混账的鉴定流程他就觉得这家伙没什么本事！

顾经年还真没鉴定的那本事，他也认不出这是什么珠宝，他搞这些骚操作只是为了方便用手机扫一扫罢了。

看李老似乎已经忍不住了，不是要气急攻心就是要打死他，赶紧答道：“人鱼的眼泪人鱼的眼泪！”

李老闻言一愣，放下了举起的手臂，绕着顾经年走了几圈，“嘿”地一笑：“不错嘛，这都认得出来，有些本事啊！刚才是逗老头玩的？”

“不敢，不敢。”顾经年也“嘿嘿”笑了起来，一副插科打诨到底的无赖模样，心中想的却是：“这老头故意玩我啊，说是什么矿石。”

“还好我有翻译机，不过人鱼的眼泪真的会变成宝石哦。”

一旁的胡冰若眼瞳却是一缩，震惊不已：“人鱼的眼泪？为什么会是人鱼的眼泪？究竟是哪里得来的人鱼的眼泪？”

“这个秘境，果然有问题。”她再一次感觉周遭如有深而厚重的水流，旋涡重重，让人挣脱不开。

顾经年毫无察觉，继续跟着李老鉴定着各种宝贝。他略感可惜，此地珍藏的都是一些不常见的奇珍异石怪木，值钱是值钱，但没有一件秘宝法器，所以他一个符篆都没能获取。

而李老却惊异连连，顾经年这家伙的鉴定既没有章法，又不按规矩来，但反应之迅速，判断之准确，乃他生平仅见。

同时也佩服不已，因为他自认让他自己来，也是不如顾经年的，不由真心实意地高看了这家伙几分。

即便他察觉到了顾经年有在摆弄一个奇怪的铁片，也没有开口询问，因为每个人都有独属的鉴定方法或是辅助仪器，这乃是私人秘密。

顾经年见着李老逐渐说不出话来的神情，暗自笑了笑：“我用翻译机，又不需要遵守鉴宝基本法！”

“唉，刘堂主说的还真没有问题，你这见识当真算得上非凡，眼力堪比鬼神！老头我有眼无珠，之前居然没能看出你的厉害。”

行到了仓库底部，李老叹息一声，向顾经年拱了拱手，承认了顾经年。

他虽然脾气怪了一点，但也只争对那些沽名钓誉的家伙，对于有真材实料的人们他有着自己的一份尊敬，更不要说让他自愧不如的人了。

“之后还有一件奇物，老头我研究了有段时间了，大概搞清楚了它的来历，但不知具体的用途。”

“你若是有想法的话就赶紧过去看看，看能看出什么不，老头我也长点见识。”李老“嘿嘿”笑着催促道，他确实好奇眼前这奇怪的小伙子能弄出点什么名堂。

顾经年没有拒绝，但内心也有点忐忑，担心那奇物的品阶过高翻译机不能解析，但见此地所藏又不像有那玩意，便跟了上去。

李老口中的奇物是一块石碑，或者说是石块，方方正正，每边都有一尺左右长，每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号，一眼望去只觉得头晕。

“老头我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构成了，显然应该来自于玄妙天。因为不了解这种材质，也就不能判断它存在的时长，只能通过其上的附着物找到了它存在了很久很久的证据，是个老古董了。”

“想要知道时间，测碳元素的放射性半衰期啊。”顾经年在这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虽然他不懂，但不妨碍他不懂装懂地吐槽，毕竟懂的都懂。

额头凉意一闪，顾经年收敛了杂念，继续听起李老的叙述。

“石面上的符号文字有迹可循，我翻遍古籍，大概弄清了它们的意义，也就猜到了它的来历，只是不知该如何激发。”

李老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顾经年，等着他的判断。

“有点熟悉的感觉。”顾经年皱眉，因为额头清亮之感的变化，他的感官变得敏锐清晰，能够隐隐看到石块上附着的“气息”了。

回忆了一阵，忽地悚然一惊，想起了来头，今天刚买的那个手镯！

他感到惊惧，非是联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单单只是那种感觉在他心中变得具体所带来的影响，是那种感觉让人感到害怕！

“有一种诅咒的感觉。”顾经年开口，与手镯的感觉并不完全一样，估计是诅咒的类型不同，但同为诅咒应该没错。

李老一愣，没想到顾经年只凭看了一眼的直觉就做出了相应的判断，哈哈大笑了起来：“气机触发？你能直接感到气机？你比我想的还有天赋！”

可能是诅咒气机相交带来的负面效果还萦绕心间，顾经年没有说话，径直走了上去，掏出手机迅速扫了扫便看起了上面的资料。

半晌他才抬头，勉强笑了笑，吐出一口气：“海天之咒。”

他语音一落，脑袋顿时发胀，一阵头晕传来，顾经年惊愕地看向诅咒石块，恍惚间觉得石块膨胀出了虚影，又迅速地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只是给人的感觉再不一样。

“活了过来？”顾经年愈加感觉不妙，感觉石块内里似乎有心脏逐渐开始了跳动。

一旁的李老听见顾经年的话，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能直接说出它的名字，我才仅仅能够判断它是异族的祭祀之物。”

“的确是祭祀品。”顾经年点点头，继续说道：“海妖一族祭神拜天的法器，但因为发生了变故，所蕴含的神性变成了诅咒，又不知为何沦落到了这里。”

从看到石块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言的胡冰若听到顾经年的话，眼眸忽地变得晦暗幽深，一种波动开始汹涌沸腾。

就在以此，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上，眼眸的波动戛然而止。回头一看，正是站在她身旁穆织染。穆织染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未说，胡冰若也冷静了下来，吐出一口气后再次挂上了平常带着的笑容。

“小兄弟你的能力我无话可说，既然之前已经放下了大话，老头我也不是耍赖的人！”

李老再次向顾经年拱了拱手，平静地说出了其他人听到会发疯的话语：“老头的所藏，你尽管挑！老头这首席鉴定师的位置，也能送你！只要你看得上！”

李老身边的刘楠听得心惊肉跳，冷汗再一次流了下来，不知是因为藏宝还是首席鉴定师的位置，要知那可是首席鉴宝师，是首席鉴宝师的珍藏！

顾经年却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想来李老的藏宝估计和这里的玩意儿都一样，只是稀奇珍贵值钱，却不一定拥有强大力量源泉的符篆。

回头看了一眼胡冰若与穆织染，见他们对李老的藏宝也没有动心，便婉言谢拒了李老的前往藏宝库的邀请。

“这怎么行，那我这首席的位置······”李老皱眉，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楠打断了。

“使不得使不得！李老你可是我们五虎堂的顶梁柱啊，我们还需要您来镇场子的！”

刘楠连连摆手，然后笑着看向了顾经年：“要不这样，李老您先继续待在这位置，我们也好继续奉养您。而桃李兄弟，若是不嫌弃加入我们五虎堂的鉴宝阁如何？”

“我和李老可以保证，下一个首席一定是你！”

李老见此也不错，便笑着点头同意，乐得稀疏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在五虎堂这么多年，干了不少事也拿了不少的好处，自然有了感情，自然希望五虎堂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这种感情热烈程度仅次于他对自己宝库的热爱！

“真的？求之不得啊！”顾经年心中狂喜，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加入五虎堂呢，现在不但有了鉴定师的身份，还有一位堂主与首席的背书，自然不会再遭到怀疑。

但他表面还是矜持地说道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只是这样，会不会给人一种钦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