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共支出六百四十两玉髓，昨日收入约八百八十两。”

“昨日支出约九百五十两，今日收入……一千三百两！”

“家主，我们——”

杨小六难掩激动，捧着账本暗暗握紧拳头：“我们三天，不，应该说是两天时间，赚了六百多两玉髓，账房的钱财翻了近一倍！”

时间已是会议三天之后，杨小六一开始还对杨须倾尽家财一搏，把家里仅存的七百两玉髓几乎全花出去，心里颇有微词。

但如今，他只剩下佩服。

每天赚三百多两，一个月就是一万两左右，这数目，比之前镖局赚的要多了去了！

之前拼死拼活，给人押货、保平安，每月刨去开支，也就挣个两千两，工钱一发，剩不了多少。

“家主，有这种赚钱的法子，您为何不早对老家主说，那样他就不用冒险，跨城押镖，遇到——”

杨小六下意识说出了疑问，随即反应过来，这话有诛心之嫌，像是将老镖头与三位少爷遇难的责任，推到杨须头上。

慌忙解释道：“家主，您别误会……”

“我明白。”

杨须打断他，一边看着镜中自己无死角的俊脸，一边说道。

“事实上我又何尝不后悔呢？若是此前懂事些，不抱着家里有三个哥哥继承家业保护我的心态，早些幡然醒悟，也许父兄就不会遇险。

可惜人就这是这样，只有事到临头，没有后路可走，才肯放手一搏。

别说这主意是我几天前才想到的，就是之前就有想法，怕也不会说，毕竟不敢保证一定能赚到钱。

再者，以先父的性格，以我历来的表现，要耗费如此之多人力财力的生意，他可能不会冒险。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我们要向前看。”

杨须勉强解释了一波，顺带转移话题。

杨小六本也没有想太多，跟着无声一叹。

“府上人手还是不够，八方卫镇，我们吃下两方，用六十人运货，四十人负责采办、后勤，都很勉强，不然能赚更多。

时间又不等人，下一步该怎么走呢？”杨须砸吧着嘴道。

“不如招人？我明日就去坊市牙行，再寻几十个家丁来。”杨小六建议道。

杨须摇头：“不是那么好招的，人越多，溅起的浪花越大，就越惹人注意，不出一个月，这生意就会有无数人跟我们抢，咱杨家现在的实力，怎么抢得过？”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找一个合伙人。

但同样的问题摆在面前，自己不够强大，很容易被合伙人吞掉、踢出局。

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再多花招，再多故乡商业社会衍生的好想法，都无法持久下去。

杨须心里想着，只能徐徐图之，走一步算一步，急不来。

“小六，以后别家主家主的叫，听着别扭，咱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亲如兄弟，你就叫我四郎，挺好的。”

经过近半月来的观察，杨须发现杨小六性格憨直，对‘自己’感情很深，可以信任，便不想与他之间的关系，折腾成主仆。

杨小六心中一暖，他比杨须大一岁，生得如铁塔一般，自小便被派做杨须随从，保护杨须安全。

时日一久，早将杨须当成弟弟。四郎花天酒地，不务正业，除了父兄，最着急和怒其不争的，就是他杨小六。

好在如今四郎完成蜕变，担起了家主之责，目前看来，还干得很漂亮。

杨小六心里比谁都高兴。

“好，私下小六唤你四郎，若有外人在，规矩不可废，小六必须称家主。”

杨小六说着，想起什么，道：“对了四郎，金胡子去衙门领了刑罚，入狱三月，并将今年工钱赔还给咱家，在官府那里，此事便算了了。

如此，会不会太便宜他？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例子，比比皆是，四郎日后处事，或许应该再狠辣些。”

“哦？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杨须笑问道。

杨小六略有犹豫，忽然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请个杀手，要他出牢门之日就是告别阳间之时！”

“……”

杨须摇头失笑，倒不是觉得杨小六太狠毒。

这个世界与故乡可不一样，该狠的时候绝对要狠，不然害的就是自己。

只是也要注意方法方式，不可过于粗暴，过于违心。

“差人谋杀太偏激，有更光明的手法做事，何必如此阴暗？

痕迹过重不说，自己心里难免负罪；长此以往，大家都视人命如草芥，到头来害的终会是自己。”

关键，还得花冤枉钱请杀手，划不来……

杨须仍旧盯着镜子，心中有个越来越深的疑问。

为何面相与父兄完全不像？

嘴上接着道：“首先金胡子罪不至死，其次，他入狱足有三个月，待他出狱时，我们杨家若还要忌惮一个一穷二白的二重六段炼体力士，家门破落那是迟早之事。

放心，他即便心有不甘、怨恨，届时也绝对不敢招惹我们杨家。”

杨须起身，离开镜台，直视杨小六。

“你只需按照我的指点，抓紧修炼，要买进补之物，自去账房拿钱；炼体力士一道，只要根骨过关，有上好血食补药来堆，辅以苦练，跨入二重境完全不难。

大约三五天后，你就会迎来临门一脚。

三个月，足以让你不惧他金胡子。”

“嗯！”杨小六被说得热血沸腾。

的确，有了杨须指点，他发现自己按照杨须所说埋头苦练就行，进境比以前快了何止十倍。

金胡子是炼体二重六段，自己只要跨过大关卡，步入二重，十八岁的年纪血气勃发，会迎来突分猛进的进境阶段。

有三个月时间提升境界，即便到时候不如金胡子段位高，也相去不远，足以一战！

“说起金胡子，就想到我那位德高望重的伯祖父，呵呵。”杨须忍不住笑，“他的茅屋修好了吧？住进去没有？”

“白天住倒是住进去了，不过晚上都偷溜回宅府院房中睡觉。”

这个老不羞。

杨须撇嘴，事情过去三天，他也没那么气了，念在他再怎么说也是家中长辈，又没几年好活，便无心再过多计较。

如今，杨焕不具备任何威胁，虽然想起来还是犯恶心，但当成苍蝇眼不见为净就行。

“随他去吧。”

“是。”

“对了，你与常威这几天相处，觉得他人品如何？”

杨小六想了想，道：“还不错，他很孝顺，将家中母亲与妹妹接来府里后，对咱们杨府也颇为感激。

尤其对四郎你，很是敬畏。

昨日他听到有家丁碎嘴，说你在府门口盯着过往的妇人瞧，专偷窥下盘圆润挺翘之妇，可能有特殊癖好，常威立刻反驳并殴打了那人一顿。

说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杨须面色不改，淡淡嗯了一声：“让他明天上午来见我。”

“是。”

“被他打伤的碎嘴家丁，还好吧？”

“常威下手有轻重，那人只是皮肉伤，不影响做事。”

杨须沉默。

忽然道：“有没有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让那个家丁再说不出话来？”

“……有。”杨小六神色古怪。

“开个玩笑，赏他一笔钱，让他别乱说话。”

“啊？四郎你不会真的——”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