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在继续。
阿奴躺在墙边咳着血,老虎慢慢地向她走过去。
她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弯着身子准备迎接老虎的下一轮攻击。
老虎挥起爪子向她拍了下来,
她没有动。
她死死地盯着就要落下的利爪,若躲不开,她定会当场丧命。
只见她突然发力,踩着墙跳了起来,用绑着手的麻绳接下了虎爪,在麻绳断裂之际拿爪子当跳板一个翻身爬到了老虎的背上。
再次扑空,老虎气急败坏地吼着,跳着,爪子向自己背上抓着,试图把阿奴抓下来。阿奴死死地抓着虎皮,从鞋里摸出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向老虎的脖颈出刺下去。
老虎怒吼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挣扎着,阿奴把匕首抽出来,又在脖颈的其他地方连刺数十次,终于,老虎不动了。
阿奴在虎皮上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确定老虎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后,把匕首塞进鞋里,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竞技场鸦雀无声,没人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干巴巴的小毛孩子,竟然杀死了吃人无数的恶虎!
自己下的钱,血本无归!
石字号雅间的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冒冷汗,身子不停地颤抖,嘴里一遍一遍地说:“完了,全完了。”
不少雅间里的人脸色煞白,倒吸着冷气,有人捶地一遍一遍地扇着自己巴掌后悔着,有人大哭,有人直接晕了过去,更多的人派随身的侍卫堵在“天”,“菊”二雅间门口。
“怎么这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了。”云栀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各打手堵在门口,一方面想看看这天字号里的,是哪路神仙,一方面想要替自家主子出口恶气。
看着从雅间里走出来的是个干净漂亮的少年,众人面面相觑。这少年既不像赌徒也不像富家子弟,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怎么就成了今天的赢家了呢。
“各位……找在下是有什么事么?”云栀揉了揉眼睛。
“小子,识相的把钱留下,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说道。
“哦,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来要钱的啊,各位技不如人,输便是输了,怎么还腆着脸来问我要钱呢?”云栀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识抬举,兄弟们,上!”
美姬尖叫着逃走了。
云栀躲开领头男人的棍子,从腰间抽出匕首,灵活地挡着众人的攻击
慕羽哪见过这种场面,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栀把慕羽护在身后,很是无语。
免费的打手一点也不好用。
“各位兄台,愿赌服输,就算这里是黑市,各位也得讲规矩不是?”云栀毕竟不如上一世,速成的三脚猫功夫毕竟比不得上一世整整两年的苦练,没多久就觉得力不从心,腿上挨了一闷棍,身上也被划开了数道口子,鲜红的血直往外冒,白衣变得血迹斑斑。
终究是两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里不止四手,是很多手,还是很多杀人的手,云栀被按在地上动不了。
为首的男子抹了抹脸上伤口的血迹,啐了一下,举起手便要砍下去。
突然,男子的动作停住了,手里的刀直接砸在地上,砸在云栀的眼前。
那男子腹部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痕,血直往外淌,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整个上半身却顺着切口掉在地上,各种内脏血淋淋地流了一地。男子的眼睛转了转,看了看自己站得直直的下半身,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没一会,便不动了。
云栀小心翼翼地挪开眼前的刀子,满眼震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少侠好身手!”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分钟前还各种叫嚣的各家打手的尸段,飞溅的血洒在洁白的门纱上,还有几块尸体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掉在了竞技场里,扬起一片尘埃。戴着黑色斗笠让人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拿着剑站在众尸块之中,扯了一雅间的白纱轻轻擦着剑上吧嗒吧嗒滴着的鲜血。
一个穿着茶色锦袍的男人迎了上来,对云栀和那斗笠男子连连道歉,此人乃是黑市之主——魏茂。
魏茂并请二人去内室谈话,同时吩咐小厮把地上那些尸体处理了拉到肉市去,又喊了美姬把吓晕在地上的慕羽架起来,众人一并去了内室。
魏茂的内室布置的很简单,就和雅间一样简单,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幅字画,一个茶壶和一个杯子。
进了内室,一美姬带着云栀敷了药,拿了一身新衣服给云栀换上。
魏茂堆着笑给三人倒了茶,一个劲地赔着不是。
他承诺二人赢了的钱会一分不少地给他们,同时答应黑市定会无条件答应二人每人三件事。
喊了几个汉子挑了数十箱钱财,云栀打发了慕羽带路,将自己的小金库送到春满楼交给老板穆离笙。
慕羽想不通,好不容易挣的钱为什么要送给老鸨……
出了内室,云栀谢了那男子的救命之恩,但那男子却始终冷着脸不说一句话,云栀心里直打鼓:他是个哑巴?还是说自己说错话了?
“云栀……”那男子说道。
云栀突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声音,对方认识自己……
“唉……那个……少侠认得我?”云栀尬尬地笑了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有认识一个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的高手。
“是我……李瀚承……”
我天!怎么是他!云栀心中一万头草尼马飞驰而过,完了完了,自己的形象毁完了,大家闺秀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还豪赌,这在堂堂王爷眼里怕不是已经低俗到了一定地步了,云栀心虚的一批,只觉得手脚发凉。
“那个……承哥哥,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啊……有缘!”
原以为李瀚承会责备自己,或者是直接断绝关系,更糟糕的是去找自己爹妈告状,没想到李瀚承却按住云栀的肩,一本正经地问道:“疼么?”
云栀点了点头,“疼。”
“既然知道疼,下不为例!下次,我不一定能护着你。”
“好……”云栀乖乖答应了,自己这是倒霉透了,她最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李瀚承又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女孩一定会赢?”
“因为那是病虎!”云栀得意地说道,“那你为何要投给她?”
“我知道那里头是你,妇唱夫随……”
“啊……呵呵……是吧哈哈哈哈……”云栀突然被这“妇唱夫随”四个字说傻了,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最后挤出来两个字:败家……
出了竞技场,李瀚承陪着云栀挑挑拣拣又买了些药材,顺便和卖药材的大妈聊了会,便蹦跶着离开,心情好了,即便是看到肉市的修罗场,也不禁觉得养眼了几分。
在人市的入口,正要走,云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阿奴,她向牙婆子买了一个孩子,将他背在身上一瘸一拐地慢慢走着。
眼看阿奴就要摔倒,云栀顺手扶了一下,阿奴道了谢,正要离开。
云栀道:“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
阿奴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云栀,认出了是刚刚押自己的那位公子,低垂着眼睛道:“公子谬赞。”
“在下喜欢姑娘喜欢得紧,若是姑娘愿意,可以来我府上,我必以礼物待之。”
阿奴摇了摇头。
“娘还没下葬,妹妹也还病着,她们需要我。”
“那以后姑娘,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春满楼,告诉老鸨你要找刈易就可以。或者是你妹妹的病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来找我,我是医师,你妹妹这样,我觉得她的的病可能有些麻烦。”
云栀来黑市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当时就觉得孩子若是这一直待在黑市,可能就活不成了,没想到这是阿奴的妹妹。
阿奴点了点头,背着妹妹扶着墙慢慢地走着,临走之前,云栀赠与了她一棵药草,可能对妹妹的病有帮助。
“你……是医师?”李瀚承问道。
“对吖!”
“所以你早就看出来那是病虎?”
“对滴,但我不是兽医哦!”云栀笑嘻嘻地蹦跶出了黑市,顺便去了药店买了些寻常药材,并了自己新得的一些珍稀药材递给李瀚承。
“五天的用量,捣成糊敷在脸上,早晚各一次,五天后脸上的蜂毒就好了,也不会留疤。”
李瀚承出门不得不遮脸的样子全是因为自己,更何况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因为自己毁了确实是不太好的。
“那你的伤……”
“无妨!放心吧!小问题!”
李瀚承接过药疑惑地点了点头,又陪着她去了程记买了烧鸡,买了几串糖葫芦,陪着云栀走到了尚书府不远处,云栀便打发走了李瀚承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她害怕自己老娘看到自己伤了一怒之下伤及无辜。
殊不知,自己的老娘正站在尚书府门前怒气冲冲地叉着腰等着自己回来。